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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89章 血火中的磨合) 第(1/2)页

黄昏,是北境战场上最残酷,也最温柔的时刻。

当最后一缕残阳的余晖,为那座伤痕累累的关城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色时,蛮军退兵的号角声终于彻底消散在旷野之中。

这场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落的惨烈攻防,没有诞生任何惊天动地的奇迹,也没有出现哪位英雄一人一骑扭转乾坤的传说。

它就像一台巨大而粗糙的磨盘,用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双方的血肉、意志与战术,都狠狠地碾了一遍。

城墙之上,劫后余生的士兵们一个个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靠着冰冷的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由血腥、硝烟与汗水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然而,与以往任何一次大战之后,那种死气沉沉的麻木不同,这一次,许多士兵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亮得惊人的光。

苏辰没有离开。

他依旧站在那座视野最好的箭楼之上,手中的望筒早已放下,可他的目光,却像一柄最精细的手术刀,反复地、一寸一寸地,剖解着下方这片狼藉的战场。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像一个被硬塞进战场的文官,更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场中枢。

他不是那个亲手斩下敌人首级的人,却是那个将所有人的刀锋、盾牌与脚步,都串联成一张网的人。

他看着韩烈和他那支重甲步营。

这些悍勇的步卒,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与不适后,已经开始习惯于在指定的通道内,用最简洁的口令完成补位与清障。

他们的动作依旧粗野,却比过去那种一窝蜂的乱战,多了几分章法。

他看着鲁匠人和他那支满身油污的工匠队伍。

那几台经过改良的配重式投石机,在经历了数轮高强度的连续抛射后,虽然也出现了两次元件过热的故障,却都在鲁匠人带着弟子们的紧急抢修下,迅速恢复了战力,没有像旧制器械那样,打到一半就彻底趴窝。

他看着那些负责投掷“轰天雷”和泼洒火油的火工匠。

他们已经初步掌握了“先炸乱、后泼燃”的节奏,不再是过去那种一股脑往下乱泼的浪费式打法,而是学会了等待,等待最佳的战机出现。

他更看着那个在最前沿、最危险的缺口处,来回冲杀了数次的身影。

李清焰的枪,依旧是整段防线上最锋利、最可靠的矛头。

她总能出现在蛮军最想撕开、也最志在必得的位置,然后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对方的攻势硬生生地顶回去。

所有这一切,就像一台刚刚组装起来的、零件还带着毛刺的战争机器。

它运转起来磕磕绊绊,噪音巨大,甚至还不时地冒出几缕黑烟。

可它,终究是转起来了。

就在苏辰复盘着这一切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拖着沉重的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是韩烈。

这位“烈火将军”的盔甲上,崩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脸上被划出了一道新的血痕,可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苏先生,”他走到苏辰面前,第一次,主动地、没有半分不情愿地,喊出了这个称呼,“刚才最后一轮,蛮子用三架梯子佯攻,主攻点却藏在第四架重盾梯后面。我的人被那三架梯子引开了注意力,差点让他们从主攻点摸上来。这种花招,下回怎么防?”

他没有说半句关于胜利的废话,也没有提自己杀了几个敌人,而是直接将自己刚刚在战场上犯的错、吃的亏,毫不掩饰地摆了出来,扔给了苏辰。

这种姿态,远比任何一句“你真有本事”的恭维,都更让苏辰感到心头一振。

因为这意味着,韩烈已经真正将他视作可以一同解决问题、而不是需要相互提防的“自己人”。

“下一次,”苏辰的目光落回到舆图之上,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着,“我们的观察哨,不能只盯着梯子的数量,要看梯子下面,抬梯子的人数和装备。轻梯最多四人,重盾梯至少要八个精锐。人多的地方,才是他们真正想下本钱的地方。”

韩烈听完,愣了半晌,随即一拍大腿,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那背影里,却带着一股茅塞顿开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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