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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81章 白光过城) 第(1/1)页

那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间”,余音未绝。

声音的涟漪仿佛还未散尽,可那股由《石灰吟》催发出的、纯粹刚正的浩然之气,却已如一道无形的白色光华,扫过了整座东段城墙。

城外,那几面用巨兽骸骨制成的黑旗,应声而断。

那几名口吐黑血、萎靡倒地的蛮族祭司,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干瘪皮囊,再也发不出半点诡异的吟唱。

那如同重锤般不断砸在人心口的沉闷鼓点,也戛然而止。

天地之间,那张由恐惧、狂躁与死亡意志交织而成的阴冷大网,被彻底撕得粉碎。

一瞬间的寂静。

一种仿佛能被听见的、死一般的寂令。

城墙之上,无数正在被巫术侵蚀、濒临崩溃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震。

那股压在胸口、让他们喘不过气的沉闷感,骤然消失。

那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鬼魅索命般的巫歌,也烟消云散。

一名刚刚因为手抖而掉落了羽箭的年轻弓手,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重新恢复了平稳的手,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指节,那股熟悉的、能拉开三石强弓的力量,又回来了。

一名因为幻象而失足滚下台阶的辅兵,撑着地坐起身,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眼前那片挥之不去的血色与哀嚎,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关城那熟悉的、沾着血污的青灰色砖石。

他们未必懂得什么是文气流转,更看不见那道横扫战场的浩然白光。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头、让他们手脚发软、心生绝望的阴冷寒意,没了。

就像一个在噩梦中溺水的人,忽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一把从冰冷的深水里拽了出来,重新呼吸到了那带着铁锈与硝烟味的、却无比真实的空气。

腿,重新有了力气。

呼吸,也重新变得顺畅。

这种从内而外的回暖,最先从直面巫阵的东段城墙开始。

随即,这种重新站稳脚跟的“稳意”,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迅速向着两侧的防线传递开去。

那些在其他防段、尚未直面巫阵锋芒的士卒,原本也已在鼓声的影响下心神不宁。可当他们看见身旁的东段防线,在经历了一阵明显的混乱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重新稳住了阵脚时,他们心中那点浮动的恐慌,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平复了下来。

这就是战场之上,最真实的情绪传递。

不需要多么慷慨激昂的言语,只需要有人先站住,身后的人,就不会塌得那么快。

“杀——!”

李清焰第一个抓住了这个战机。

她长啸一声,趁着蛮军祭司阵脚大乱、前方攻势出现一瞬间脱节的空档,手中长枪如怒龙出洞,一轮猛压,竟硬生生将一段刚刚攀上墙头的蛮兵,给重新压了回去!

韩烈也反应了过来。

他一刀将一名已经爬上垛口的蛮兵劈翻在地,随即猛地转过头,朝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关楼方向,看了一眼。

他那张被硝烟熏得漆黑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见过能打的,见过能骂的,也见过能熬的,可他就是没见过,能靠着一首诗,就把一支快要散掉的军队,给重新用钉子钉回去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过去几十年用刀与血建立起来的认知。

城墙之上,那些劫后余生的老兵们,开始自发地、大声地复述着那句他们刚刚听到的诗。

他们中的许多人,一辈子都认不全几个大字,可他们却偏偏把“浑不怕”和“留清白”这几个字,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牢。

那声音起初还很零落,可很快,便汇成了一股算不上整齐、却异常坚定的呐喊。

这句诗,在这一刻,成了他们能找到的、最简单,也最实用的咒语。

苏辰站在关楼之上,俯瞰着这一切。

一诗吟罢,他只觉得浑身的气力仿佛都被抽空,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可与此同时,他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根文骨,仿佛也被这场以万人为炉、以生死为火的战争,结结实实地淬炼了一遍。

这不是在静室中的闭门悟道,这是拿一关军民的性命,来做自己的磨刀石。

他几乎能听见,体内的文气,正被一种更加坚韧、更加凝实的东西,重新拧紧、压实。

关外,蛮军的攻势终于开始放缓。

那沉闷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催促进攻,而是撤退的信号。

潮水般的蛮军开始缓缓后撤,说明那位一直稳坐中军的耶律洪,已经清楚地知道,今天这场“先折军心”的盘算,彻底落空了。

这一战,守军虽仍有伤亡,可那股被压抑了太久、几乎要被消磨殆尽的“气”,却回来了。

对于一座被围困、被孤立了太久的边关来说,这口气,远比多杀几十个敌兵,要珍贵一万倍。

因为从这一刻起,关城里的每一个人,都会重新相信一件事——蛮族的巫术,并非不可战胜。

而苏辰这个名字,也终于随着那道穿过风雪的白光,真正地,过了一次城。

它不再仅仅是李家军营地里那个“苏先生”,也不再是韩烈口中那个“会搞些小玩意儿的文人”。

从今天起,它成了这座雄关之上,一个能与“耶律洪”三个字,遥遥相望的、全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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