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喊声,一旦在战场上传开,其威力,远比任何巫术都更可怕。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蛮军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彻底斩得粉碎!
与此同时,李家军的营地里,也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在看到自家将军那杆沥泉枪,与苏先生的身影一同出现在王旗坠落之处时,那股自豪与狂热,便被瞬间点燃到了顶点。
他们从内外两条战线,同时发起了最猛烈的反卷,与韩烈所部,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原本还算有序的蛮军攻城部队,在这股来自内外的双重夹击与心理崩溃之下,终于彻底崩盘。
他们不再是悍不畏死的战士,而是一群只知各自逃命的溃兵。
战局,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而在这场大溃败之中,最惨的,莫过于那些布设在两翼的巫阵祭司。
王旗一倒,他们那套用以压制军心、扰乱神魂的巫术,便瞬间失去了最重要的阵眼与意义。
他们成了战场上最醒目、也最脆弱的靶子,被那些杀红了眼的李家军骑兵,毫不留情地重点追杀,连一个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一边倒的追杀狂潮之中,苏辰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看着那片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溃兵,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达了一道与所有人的狂热都截然相反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命令。
“传令下去!各部稳住阵脚!只准驱赶,不许贪追!以收拢阵线、清剿残敌为主,不得脱离主力,孤军深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困兽犹斗。
蛮军虽已崩盘,可其庞大的基数仍在,一旦追得太疯,反而可能被某些悍不畏死的残部回头反咬一口,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这一次,韩松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苏辰的建议。
他立刻下令,将那股已经快要冲出数里之外的追击势头,强行压了回来,边打边收,打的是一种“让你彻底溃败,却不给你回头拼命机会”的、最稳妥、也最恶毒的节奏。
战至日落时分,燕云关前那片广袤的雪原,已经彻底变成了大奉军队的猎场。
无数的蛮军士卒,在失去了指挥、失去了建制之后,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最终被那些配合默契的李家军与韩家军,一小股一小股地分割、包围、歼灭。
城墙之上,无数劫后余生的士卒,直到此刻,才终于敢相信,那个如同噩梦般压在他们心头数月之久的耶律洪,那个不可一世的蛮族大王子,真的死了。
有的人,看着关外那片狼藉的战场,忽然双腿一软,就那么跪倒在冰冷的雪泥里,嚎啕大哭。
有的人,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却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浓痰,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癫狂。
更有的人,只是累得再也站不起来,就那么抱着自己那柄早已卷了刃的兵器,靠在墙垛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辰站在一片狼藉的乱军与残破的旌旗之间,他的心,却格外冷静。
因为他知道,一场真正的大胜,从来不只是斩杀敌方的将领。
更重要的是,在斩将之后,己方的整条战线,要能接得住这股滔天的胜势,并将其稳稳地,转化为最终的、不可逆转的胜利。
这一点,今日的燕云关,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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