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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110章 大战前夜) 第(1/2)页

决战来临前的最后一夜,燕云关几乎整夜无眠。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头,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星辰,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然而,在这片黑暗之中,整座关城却像一头即将投入死斗的巨兽,在沉寂中,将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悄然绷紧。

工匠营的营地里,灯火通明,巨大的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飞溅的火星将鲁匠人那张满是油污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和手底下那群同样熬红了眼的徒弟,正对最后一批即将投入战斗的投石机和床弩,进行着最后的加固与检修。

敲击声、打磨声、木料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紧张而有序的独特韵律。

火工匠们则在另一处被严密看守的营帐里,将一枚枚刚刚填充完毕的轰天雷,用浸透了水的厚麻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再分门别类地装进特制的木箱。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致命的杀器,而是易碎的瓷器。

火头营那边,难得地将所有能搜刮出来的、带着油花的肉干和骨头都扔进了大锅里。

他们煮不出什么像样的军宴,却还是想尽办法,让那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多带上一丝肉味。

在大战来临之前,能让那些即将上阵搏命的士卒,肚子里多一丝暖意,便是他们能做的、最大的贡献了。

很多人都知道,明天过后,这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边,或许就再也坐不齐今天这些人了。

李家军的营地里,气氛更是沉凝到了极点。

有人靠在冰冷的墙角,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极有节奏地,打磨着自己手中那柄早已崩开了好几个豁口的环首刀。

那“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将自己那身早已破损不堪的皮甲,用一根粗麻线,一针一线地重新缝补,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

更有人,躲在营帐最不起眼的角落,借着从门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在一块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皱巴巴的破布上,用一根被水浸过的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只有家里人才能看懂的字。

他们不识字,也写不出什么豪言壮语,可那每一笔、每一划里,都藏着一个普通士兵,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最朴素的眷恋。

韩烈那边,则一反平日里大嗓门的常态。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喝酒,只是沉着脸,将自己麾下的重甲步营分成了三批,轮流强制休息。

谁也不许多熬一个时辰,谁也不许在战前就把力气耗空。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天那场仗,拼到最后,拼的就是谁还能多站起来一次。

帅帐之内,韩松年同样整夜未眠。

他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所有可以调动的预备队,都在那张巨大的舆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棋子,来来回回地推演了数十遍。

这位在北境说一不二的老帅,嘴上再硬,心里也清楚,这很可能是他戎马一生之中,最凶险、也最没有退路的一仗。

苏辰也没有休息。

他没有再像前一日那般,逼着所有人去抠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细节,而是独自一人,提着一盏防风的马灯,沿着那条冰冷的、被黑暗笼罩的城墙甬道,缓缓地走着。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最普通的巡夜老兵,将这座关城的每一寸土地,都重新用脚步丈量了一遍。

他经过那些或明或暗的营帐,听着里面传来的、各种细碎的声音。

他看到那些年轻的士兵,在极度的疲惫之中,依旧会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去背诵那首早已刻进他们骨子里的《石灰吟》。

他看到那些沉默的老兵,在临睡前,会将自己的兵器和一小袋盐巴,都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他甚至还看到,有几个新兵,正围在一起,笨拙地、互相在对方的手腕上,用一根最普通的红绳,打上一个死结。

这些画面,真实得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苏辰的心上。

当他走完最后一段城墙时,一个同样提着灯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箭楼的阴影里,等着他。

是李清焰。

她没有穿那身惹眼的红甲,只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那张总是明艳如火的脸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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