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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60章 站住脚跟) 第(1/2)页

东方的天际,被染上了一抹死灰色的微光。

城墙上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平息,只剩下寒风卷着血腥和焦糊味,在垛口间呜咽穿行。

这场突如其来的夜攻,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蛮军在付出了一定代价,确认了守军的火力与韧性远超预期之后,便如潮水般迅速撤得一干二净,消失在关外那片茫茫的黑暗之中。

清点伤亡的数字被低声传递着,不算小,每一笔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但在场的李家军老兵心里都有杆秤,相比于此前任何一次类似规模的夜间袭扰,今夜的战损,已经好看太多了。

往常这个时候,被蛮子精锐攀上城头、造成更大混乱与伤亡的缺口,至少会有两三处。

而今夜,东段那几个最容易被撕开、也最让李清焰头疼的防御软肋,在苏辰那几道看似外行、却刀刀见血的临场调度之下,竟奇迹般地全都稳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批清理战场的士卒也撤了下来。

幸存的守军一个个筋疲力尽,再也顾不上传说中的北境铁军风范,或背靠着冰冷的墙砖,或干脆就地瘫坐在满是污血和碎石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力气去吹嘘自己刚刚的勇武,整个城头都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疲惫到极点的死寂。

韩烈是为数不多还站着的人之一。

他那身厚重的铁甲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浆,手中的环首刀刀锋上甚至还挂着几缕未来得及清理的毛发。

他沉默地在自己负责的防区巡视了一圈,最后,拎着刀,一步一步走到了正靠在箭楼边,看着远处天际线的苏辰面前。

周围不少原本正在喘息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紧张地在这两个刚刚还在校场上针锋相对的人之间来回移动。

韩烈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天人交战。

那张被硝烟熏得漆黑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足足过了半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再次发难时,他才从牙缝里,硬邦邦地挤出了一句话。

“刚才那几处……指得不差。”

说完,他便不再看苏辰一眼,像是生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反悔似的,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城墙。

这话没头没尾,甚至连个主语都没有,可在场的谁都听得懂。

这已经是这位心高气傲、从不服人的“烈火将军”,所能给出的,近乎最高的评价。

另一边,工匠头子鲁匠人就直接得多了。

他带着两个徒弟,正兴奋地检查着那几架被苏辰临时调度过的床弩,那爱惜的模样,像是在抚摸自己的亲儿子。

他看到苏辰走过来,也顾不上行礼,直接拍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唾沫横飞地嚷嚷道:“苏大人!你今天算是让老汉我开了眼!那帮蛮子攻上来的时候,我正在琢磨你那张新图纸。我跟你说,要是再给老汉我三天时间,我保准能把你那台新投石机,再改出一轮花样来!那配重臂的角度还能再调,发射兜的材质也得换!到时候,别说打准,老汉我能让它打出花来!”

连带着他身后那几个平日里最排外、看谁都像外行人的老兵,此刻看向苏辰的目光里,也少了许多“京里来的麻烦精”的审视,反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佩。

他们听不懂什么杠杆原理,但他们看得懂,刚才那几箭掀翻梯子、那一片火油压住缺口的场面,是真的能让他们这些在城墙上卖命的人,少死好几个弟兄。

就连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主帅韩松年那边,也在天亮后不久,派了亲兵过来,客客气气地询问夜间守城细节,重点问及了器械调动和火油使用的情况。

这姿态清晰地表明,苏辰的存在感,已经高到了他这位北境之主无法再继续装作看不见的地步。

等到城墙上的人渐渐散去,李清焰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只温过的水囊,走到苏辰身边,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喝点热的。”

苏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这才猛然发现,自己那双在寒风中暴露了一夜、不停比划计算的手,早已冻得发僵,几乎快要握不住东西。

他抬手抹了把脸,摸到的也全是冰冷的灰烬和被飞溅的火星烫出的、细小的刺痛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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