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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62章 韩帅的沉默) 第(1/2)页

苏辰在李家军营地里另起炉灶,大张旗鼓地改造器械的消息,像一阵裹挟着铁屑和木渣的冷风,很快就吹遍了燕云关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送到了北境主帅韩松年的案头。

帅帐之内,温暖如春。

上好的银霜炭在兽首铜炉里烧得通红,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散发出融融的暖意。

韩松年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正手持一枚黑子,对着一副残局凝神长思。

他的副手,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张辅,正轻手轻脚地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一名负责情报的亲兵单膝跪在帐下,将苏辰召集众人、摊开图纸、以及工匠营那边已经开始叮当作响的近况,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

自始至终,韩松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帐外那些足以搅动军心的大事,还不如他棋盘上这一子的得失来得重要。

直到亲兵汇报完毕,躬身退下,帅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韩松年才缓缓将手中的棋子,不轻不重地落在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他改的,是东段?”

韩松年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回帅座,正是东段。听说……是李家军防区那一段。”

张辅连忙躬身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虑,“帅座,那苏辰初来乍到,昨夜一战,已在军中博得了几分声望。如今他又趁热打铁,收拢工匠,折腾器械。若是真被他折腾出些名堂,怕只怕,这军心……”

张辅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担心苏辰这把火一旦烧起来,会不受控制,反过来灼伤他们经营多年的根基。

韩松年闻言,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战场,不是京城里那些翰林院的清谈雅集。光靠两分聪明,是拼不出胜负的。”

他将温热的茶杯捧在手心,浑浊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像是在对张辅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看到的是他声势渐起,我看到的,却是他太急了。”

“急着立威,急着收拢人心,急着证明自己。人一急,脚下的步子就容易乱。步子一乱,就容易自己撞上墙。”

张辅闻言一愣,依旧有些不解:“可……万一他没撞上呢?”

“他会的。”

韩松年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守城器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图纸上画得再天花乱坠,真到了战场上,一阵风,一场雪,一块朽了半寸的木头,都可能让它变成一堆要命的废铁。他现在把全关的目光都引了过去,把自己架得那么高,等的就是一飞冲天的机会。可他忘了,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摔得越重。”

韩松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我们现在去拦他,去压他,反倒遂了他的意,让他成了那个被主帅打压、忍辱负重的悲情角色,平白替他聚拢了人心。倒不如,就这么让他去折腾。”

“由他去,看着他,什么都不要做。等他那台寄予厚望的新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么哑了火,要么砸了偏,甚至因为结构不稳,伤了我们自己的弟兄……到时候,不用我们开口,他那‘赞画使’的威信,就会自己摔个粉碎。这,可比我们出手一百次,都管用得多。”

听到这里,张辅背心那层细密的冷汗,才终于缓缓消了下去。

他看着韩松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那点浮躁和不安,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敬畏所取代。

这才是真正的为帅之道,不争一时之长短,而是用最沉得住气的耐心,布下一个局,然后静静地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套里。

“传我的话,”韩松年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漠然,“让各营的将领,不必阻拦,也不必帮忙。苏大人想看什么,就让他看,想借什么人,只要不是一线战兵,就让他借。我们,就安安静安心心地,等着看结果便是。”

这道看似放任的命令,很快便以一种非公开的形式,传达到了燕云关各个关键将领的耳中。

李清焰得知这个消息时,气得在帐中来回踱步,一拳砸在舆图上,震得桌案嗡嗡作响。

“老狐狸!这老东西实在是太阴了!他这是明摆着要捧杀你,等着看你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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