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京城街道上那熙熙攘攘的人流,听着不远处茶楼里传来的喧闹说书声,闻着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阵阵香气。
这些他早已习惯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遥远。
有些东西,只有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在乎。
夜里,回到那间简陋的住处。
苏辰的行装,已经收拾了大半。
他将皇帝那道任命他为“赞画使”的圣旨,仔细卷好,放进了行囊的最底层。
这张曾被他视为催命符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他北上唯一的,官方护身符。
然后,他将赵灵儿给的那枚漆黑的密令,和沈万青画的那张标注着私仓的商路图,仔仔细细的,贴身收好。
圣旨是王安石和皇帝给他的枷锁。
而这两样东西,才是他此去北境,真正能够向死而生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苏辰坐在灯下,静静的看着窗外。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翰林院里,写写文章,编编报纸的苏侍讲了。
一旦踏上北上的那条路。
他,就是一个要在刀山血海里,为自己,也为身后无数人,硬生生抢出一条活路的,求生者。
……
皇帝为苏辰践行的宫宴,设在了观云殿。
地方不算大,远不如太和殿那般威严阔气,甚至有些偏僻。
可被宣召前来赴宴的,却没有一个,是无足轻重之辈。
武将一派的几位宿将,以宰相王安石为首的法家骨干,六部尚书,以及几位东宫属官,分席而坐。
太子赵乾,也被特许列席。
宫灯的光芒是暖黄的,照得殿内一派祥和。
可那气氛,却比京城冬日里最冷的冰,还要寒上三分。
当苏辰穿着那身崭新的翰林院青色官袍,缓步踏入殿内时。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风吹动的蜘蛛网,不动声色的,从四面八方,黏了过来。
有怜悯,有审视,有看戏,也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太子赵乾坐在不远处,他的脸上,极力维持着储君该有的镇定。
可那双端着酒爵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总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苏辰,眼神里,写满了压抑不住的焦虑。
而坐在百官之首,那个瘦削的身影,却显得从容至极。
宰相王安石。
他见苏辰入席,甚至主动举起了手中的酒爵,隔空示意。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长者对后辈的,真切的欣赏与惋惜。
仿佛他昨日在朝堂上,不是将苏辰推入了火坑,而是在为国举才。
这种滴水不漏的体面,和那份笑里藏刀的从容,最是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苏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平静的,对着王安石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然后,他便在自己的席位上,安静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