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只是在陈伯庸那身七品官服之上,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即,便抬起了那雪白的,线条优美的下巴,声音清脆,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就是这青河县令,陈伯庸?”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质询。
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对一个朝廷命官,发自骨子里的,毫不掩饰的轻蔑,让陈伯庸那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他紧紧地攥着袖中的拳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沉声道:
“本官正是。不知将军擅闯本县公堂,所为何事?”
他故意加重了“擅闯”二字,试图用这官面上的词语,来挽回一丝可怜的颜面。
然而,李清焰却仿佛根本没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一般,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不屑的冷笑。
“别在本小姐面前拽你那些酸文假醋的词儿,也别叫我将军,叫我李校尉。”
她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马鞭,遥遥地,指向了陈伯庸。
“我的人,还有我的粮,已经被你这个小小的县衙,扣了足足三天了!”
“我只问你一句,查出什么狗屁结果没有?”
嚣张!
霸道!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讲理的,将大奉的王法,将朝廷的体制,狠狠踩在脚下的,绝对的嚣张!
陈伯庸被她这番话,气得是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硬是憋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这就是将门的威势!
这就是手握兵权者,对他们这些地方文官,天然的,降维打击!
讲道理?
跟这群只认拳头和刀剑的兵痞讲道理?
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就在陈伯庸被噎得几乎要当场吐血的时候。
李清焰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他身后。
随即,她那好看的柳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在陈伯庸的身后,她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半旧青衫,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书生。
那书生,面容清秀俊朗,肌肤白皙,气质儒雅,正用一种……一种饶有兴味的,仿佛是在看戏一般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李清焰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她自小便在军营长大,摸爬滚打,最是看不起的,便是这种油头粉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会念几句酸诗之外,便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在她看来,这样的男人,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男人!
这种人,平日里躲在后方,夸夸其谈,坐享其成,可一旦国家有难,边关告急,需要他们这些武人抛头颅,洒热血去保家卫国时,他们却还要在背后,用各种肮脏的手段,来克扣他们的粮草,构陷他们的忠良!
简直,无耻至极!
再联想到自己这次的遭遇,李清焰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书生,那份厌恶,更是瞬间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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