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救我!”
陈伯庸那一声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哀求,在这死一般寂静的书房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凄厉与无助。
这位在官场沉浮了半辈子,自以为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县令大人,此刻,却是彻底地,方寸大乱。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那份薄薄的案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那份案卷,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纸,而是一块烧红的,足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烙铁!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苏辰,却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他没有去看陈伯庸,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份案卷之上。
他的手指,依旧有节奏地,在那张光滑的梨花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声敲击,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陈伯庸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在不经意间,被强行地,压下了一丝浮躁。
终于,苏辰那平静得近乎于冷漠的声音,在这压抑的空间中,缓缓响起。
“大人,你慌了。”
他没有说“莫慌”,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直接点破了陈伯仿的失态。
陈伯庸闻言,浑身一僵,脸上瞬间涨起了一片羞愧的潮红。
他堂堂一县之尊,竟在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面前,失态至此!
“先生,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苏辰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大人关心则乱,情有可原。”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随即,话锋一转,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迸射出了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寒光!
“不过,在我看来,大人似乎从一开始,便想错了方向。”
“想……想错了方向?”
陈伯庸愕然。
“大人现在所焦虑的,是如何在不触怒军方的前提下,将这件案子完美地解决了。对吗?”
苏辰问道。
“……是。”
陈伯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苏辰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错了。”
“这件案子,真正的关键,从来就不是该如何‘解决’。而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那份案卷之上,点了点。
“……为何这批有问题的军粮,会偏偏,在你的青河县,被发现?”
“轰!!!”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陈伯庸的灵魂深处!
他那因为恐惧而近乎凝固的大脑,仿佛被人用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开了一道裂缝!
对啊!
为什么……偏偏是青河县?!
从南江府到北境雁门关,路途何止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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