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几个庸才拙劣的表演,如同几盆兜头浇下的冷水,将诗会刚刚燃起的些许热情浇得半死不活。
整个望江楼一楼大堂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闷而尴尬。
众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酒,交谈的兴致都淡了许多。
高台上的陈夫子,更是老僧入定般闭上了眼睛,似乎对后续的表演已不抱任何期待。
就在这潭死水般的氛围中,一个自负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
“呵呵,一群跳梁小丑,献丑完毕,也该轮到真正的主角登场了。”
一直安坐在首席的张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缎长袍。
他的动作,就像一个信号。
原本沉闷的大堂,立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快看!张公子要上场了!”
“太好了!总算不用再听那些滥竽充数的玩意儿了!”
“张公子可是我们青河县四大才子之一,今晚的魁首,怕是非他莫属了!”
一阵小小的骚动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那些趋炎附势之徒,脸上重新堆起了热切的笑容。
在众人或期待,或奉承的目光中,张恒享受着这份瞩目,迈开四方步,不疾不徐地走上了高台。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表演了一套完整的“礼数”。
他先是对着主位上的县尊陈伯庸,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学生张恒,见过县尊大人。”
然后,他又转向主评席上的陈夫子,再次行礼:
“晚辈见过陈夫子。”
这一番做派,无可挑剔,尽显“世家公子”的良好教养,引得台下又是一片低低的赞叹之声。
唯有角落里的苏辰,看得几欲作呕。
放高利贷时凶神恶煞,到了官老爷面前就装得人五人六。
这演技,比柳如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做足了全套前戏,张恒才转过身,面向众人。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台下扫视一圈,最后,刻意在苏辰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与即将到来的羞辱快感。
然后,他朗声开口,将自己早已准备多时,自以为是得意之作的诗篇,吟诵了出来。
他的声音洪亮,刻意做出的抑扬顿挫,充满了表演的痕迹。
“银树火花不夜天,”
“笙歌鼎沸醉红颜。”
“画楼高处听箫管,”
“此乐何辞作神仙!”
这是一首标准的七言绝句,描绘的正是这上元佳节,灯火如昼,笙歌鼎沸,在座众人饮酒作乐,快活赛神仙的奢靡景象。
从技巧上来说,这首诗对仗工整,辞藻也算得上华丽,意境虽然谈不上有多高深,但比起前面那几首不忍卒听的打油诗,简直是云泥之别。
“好!”
诗音刚落,台下,王朗第一个拍案叫绝,用力鼓起掌来。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异变突生!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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