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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131章 她醒来的时候) 第(1/2)页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营帐顶部的缝隙,在昏暗的帐内投下几缕微弱而苍白的光斑。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血腥、草药与劣质炭火的浓重气味,经过一夜的发酵,变得愈发厚重,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清焰是在一阵冗长而混乱的梦境中,被一阵从遥远战场传来的、模糊的鼓声惊醒的。

她在一片血色的厮杀与刀锋的交鸣中猛然睁开双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未及褪去的、属于沙场的凛冽杀气。

她先是茫然了片刻,仿佛自己的神魂,还停留在与耶律洪那场断旗斩王的血战之中,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还残留着枪锋相撞时那股足以震裂骨骼的巨力。

过了许久,帐内那熟悉的药味与远处伤兵营传来的压抑呻吟,才将她的神志,一点一点,从那片尸山血海的记忆里,重新拽回到这间安静的、充满了劫后余生气息的营帐。

她的目光缓缓转动,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最终,落定在了床边不远处,那个正就着昏暗光线,低头翻阅着一沓沓战损卷宗的、熟悉的背影上。

是苏辰。

他似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一层浓重的青黑,那身在战场上被血污与硝烟浸透的袍子还未来得及更换,只是随意地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书,眉头紧锁。

看见他,李清焰那双因为迷茫而略显涣散的眸子,才像是找到了可以停靠的锚点,终于缓缓地、彻底地落定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耶律洪……真死了?”

她的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不是关内的战损,而是那个她拼尽一切才换来的、最重要的战果。

苏辰翻动卷宗的手指一顿,他抬起头,那双因为过度消耗心神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她醒来的那一刻,眼底深处那层一直紧绷着的、如同冰面般的凝重,终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到榻边,倒了一碗温水,递到她唇边。

“死透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事实的重量,“尸首已经验过三遍,蛮军主力已经北撤,帅旗、兵符、私印,一样没少,全都留在了燕云关。”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李清焰才像是终于允许自己从那场持续了数月的血战中彻底抽身,她缓缓闭上眼睛,那两道总是习惯性紧蹙的秀眉,在这一刻,才真正地、彻底地松弛了下来。

那股一直用以支撑着她不倒下的、名为“使命”的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与虚弱。

下一息,她又猛地睁开眼,眉头再次紧锁,挣扎着,便想用手肘撑着身子坐起来。

“我躺了多久?外面的追击……”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那不听使唤的、绵软无力的身体,重新按回了柔软的被褥里。

“你现在是半个废人,”苏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硬,“除了躺着,你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用做。少逞能。”

这句话,换做旁人来说,只会让她觉得屈辱。

可从苏辰口中说出来,那份不带半分怜悯、也懒得虚伪安慰的直接,却反而让她那干裂的嘴角,极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是啊,在他面前,她从来不是什么需要被呵护的娇贵小姐,只是一个……刚刚打完一场硬仗、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的“袍泽”。

这种认知,让她那颗因为虚弱而变得有些敏感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两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帐内,只剩下炭盆里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哔剥”声,以及帐外那呼啸而过的、带着血腥味的北风。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

在共同经历过那场足以将生死都彻底看淡的血战之后,很多从前需要反复试探、小心翼翼才能触及的话题,此刻,仿佛都已经被那场大火烧去了所有矫饰的外壳,只剩下了最赤裸、也最滚烫的内核。

“若这一次,我真的没醒过来,”李清焰忽然开口,她的目光没有看苏辰,而是望向了头顶那片昏暗的帐顶,“你会不会……后悔让我去冲那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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