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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132章 军中旧账) 第(1/2)页

自从李清焰醒来的那日,她与苏辰在病榻边有过那场简短却分量极重的交谈后,整个李家军营地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却清晰的变化。

那是一种坚冰融化后的暖意,是一种在共同经历过生死、并且由对方亲手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才会产生的、毫无保留的信赖。

李家那些桀骜不驯的老将们,在面对苏辰时,眼神里那最后一丝属于派系之见的审视与戒备,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不再将他看作那个需要提防的“京官”,也不再是那个与自家小姐关系暧昧的“外人”,而是真正意义上,可以托付后背的“自己人”。

这份转变,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在李清焰醒来的第三日。

几名在李家军中威望最重的老校尉,在确认了李清焰的伤势已暂时稳住,不再有性命之虞后,便相约着,抬着两口沉重的樟木箱子,径直走进了苏辰那间被临时征用为指挥所的营帐。

“苏先生,有些东西,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是时候该拿出来,让您看一看了。”

为首的一名独眼老将,将那两口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如同将燃未燃的火山般的沉重怒意。

箱盖被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墨水味与陈年血腥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也不是兵甲,而是一卷卷码放得整整齐齐,却又无一不透着残破与沧桑的故纸堆。

这些,都是近数月以来,李家军所有相关的补给流水、换防残令、临战前后各营箭矢、甲械和药材的实际到位数…… 桩桩件件,无一遗漏。

“先生请看,”那独眼老将从箱子里抽出一卷被火燎过一角的羊皮纸,“这是总攻前一日,按例当发至我东段防区的五十车滚石与三千支重箭的转运令。您看这上面的签押时辰,是申时三刻。可这些东西,一直到戌时一刻,天都快黑透了,才送到我们手上。若不是小姐当机立断,让弟兄们先拆了附近两座废弃的望楼用作滚石,那一夜,我们东段的第一道防线,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另一名断了条胳膊的老校尉,也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份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残令,声音沙哑地说道:“还有这个,北角血战最酣时,我们营向后军求援的令,三道令,雪片一样递上去,结果硬生生被压了半个时辰!送来的药材,十有八九都是些只能治些皮外伤的次等货,真正能吊命的血参和金疮药,连影子都没见着!我们营里,至少有三十个弟兄,本是能救回来的,就因为药没跟上,活活拖死了!”

这些旧账,每一桩单拎出来看,都像是在大战的混乱之中,再正常不过的“疏漏”与“迟滞”。

可当这上百份沾满了血与泪的卷宗,被一桩桩、一件件地,全部摊开在苏辰面前那张巨大的舆图之上时,一条触目惊心的、充满了刻意与恶毒的“偏向线”,便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凡是李家军要顶在最硬的、伤亡最大的口子上时,他们的粮草补给,就一定会“恰好”晚到半个时辰;凡是张辅那些嫡系人马需要避战保存实力、刷一笔漂亮的战损比时,李家军的侧翼,就“正好”会被抽调去执行更危险的佯攻任务。

更离谱的是,苏辰在其中几份最关键的调度令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主帅韩松年那枚方正的帅印。

可在那帅印的旁边,却又多了一处本不该出现的、张辅的副帅签押。

这意味着,有很多锅,韩松年这位主帅本人,恐怕到今天都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背上的。

“狗娘养的!”

一名脾气火爆的李家都尉,在看清了那份签押之后,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那笔墨纸砚都跟着跳了起来。

“老子们就说!韩老匹夫再怎么偏心,也不至于在大战当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坑自家人!原来,里头他娘的一直有张辅这条毒蛇在借手使坏!”

他这一骂,瞬间点燃了帐内所有李家将领的怒火。

一时间,群情激愤,帐内充满了对韩松年“识人不明”的怨怼,与对张辅“阴险恶毒”的痛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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