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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148章 回京的队伍) 第(1/2)页

班师的队伍,行进得不快。

这支由数百名北境精锐组成的凯旋之师,自离开燕云关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冻土后,便像一柄被缓缓收回鞘中的、尚带余温的战刀,刀锋上的煞气随着南下的路程,一点一点,被沿途那逐渐复苏的、属于春日的生机所冲淡。

最开始,还只是路边偶尔出现的、从积雪下顽强探出头的零星绿意。

再往南走,官道两侧的田埂上,便开始出现扛着犁耙、准备春耕的农人。

他们远远地看见这支甲胄分明、旗帜招展的军伍,本是下意识地,便想如往常一般,牵着牛,领着自家的娃,躲到路边去,生怕被这些平日里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兵爷”冲撞了。

可当他们看清那支队伍最前方,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绣着“大夏北军”的玄色大旗,以及旗下那些虽然个个面带煞气、身上却无一不带着伤的士卒时,他们那份畏惧,便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好奇与揣测所取代。

“……是北边回来的兵?”

“看着像……你瞧他们那身甲,都砍得卷刃了!还有那几个,胳膊腿都还吊着呢!”

“听说,是打了天大的胜仗,连蛮子那个什么王,都被斩了……”

这些窃窃私语,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流,最开始只是在田间地头小声流淌,可随着队伍的深入,很快,便汇聚成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的、奔腾的声浪。

当队伍抵达第一个需要停驻补给的州县——朔州时,这种从民间自发酵的声浪,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官方层面的集中爆发。

朔州知府,领着合城的官吏,几乎是提前半日,便在城外十里的长亭,搭起了彩棚,备好了酒水,毕恭毕敬地,等着这支“王师”的到来。

那知府是个年过半百的胖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顶着寒风,冻得鼻头通红,脸上却堆满了最热情的、近乎谄媚的笑意。

“下官朔州知府钱德禄,恭迎韩将军,恭迎苏先生,恭迎北境诸位英雄凯旋!”

他一眼便在队伍中,认出了那个骑在马上,虽然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气度的年轻人。

无他,只因那张脸,早已随着那些被快马传抄开来的诗稿,传遍了整个大夏的官场。

韩烈最烦这种官样文章,他坐在马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而苏辰,则在那知府即将滔滔不绝地,开始颂扬此战功绩的前一刻,平静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钱大人,有劳了。”

苏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捧最冷的雪,瞬间压住了那胖知府满肚子的火热谀词。

“我等奉旨班师,不敢延误。补给之事,自有随行军需官与州府对接。至于接风的酒宴,便免了吧。北境数万袍泽的血,尚有余温,此刻,我等实在没有饮宴的心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也表明了态度。

那钱知府被噎得一愣,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却不敢有半分不快。

因为他从苏辰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比任何骄横都更具威慑力的东西——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之后,才会有的、对于所有虚文浮礼的、彻底的漠视。

最终,队伍只是在城外完成了补给,稍作休整,便再次启程。

可苏辰这份“拒宴”的态度,却比他接受一场最盛大的款待,以一种更快、也更具传奇色彩的方式,传遍了整座朔州城。

“听说了吗?那位苏先生,连知府大人亲自摆的接风宴都给拒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北境的袍泽尸骨未寒,他这当主将的,喝不下那庆功酒!”

“这……这才是真英雄啊!不像咱们这儿的那些官老爷,就只知道鱼肉乡里!”

当队伍穿城而过时,那些原先还只是在远处观望的百姓,竟是自发地,从各自的屋舍与店铺里走了出来,沉默地,站满了街道的两旁。

他们中的许多人,手里都捧着最朴素的东西。

一个刚出炉的热饼,一碗自家酿的粗酒,甚至只是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知从哪处枝头刚摘下的青涩野果。

他们没有喧哗,也没有高喊什么“英雄”的口号。

他们只是用一种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将手里的东西,默默地、递向那些从他们身前走过的、神情疲惫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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