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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_佛恩峯(第143章 第一篇章) 第(1/2)页

在对兵法的感悟与梳理之中,又过去了数日。

燕云关的局势在张辅倒台后,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而透明的运转之中,苏辰终于得以从那些繁杂琐碎的军务交接中,彻底脱身。

他再一次,回到了自己那间依旧堆满了各种大战复盘稿的营帐,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零碎地记录某一个战术的得失,也不再是单纯地为了整理一份给皇帝看的捷报。

经历过那夜“兵亦可入道”的顿悟,一种更深、更沉重的冲动,正在他的胸中酝酿,并最终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念头——他要正式落笔,写下这个世界、第一篇真正能成章的兵法。

他没有从最宏大、最包罗万象的“始计”篇写起,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具体、也更贴近燕云关这一卷核心打法的切入点——谋攻。

因为他无比清楚,从空城计退敌,到中心开花斩旗,再到最后引蛇出洞、拿下张辅,这一整卷的血战,最值钱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如何用人命去硬碰硬地打赢,而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撬动、去逼出那最大的胜势。

攻城、攻心、攻谋、攻势……

这些在过去几日里,被他反复拆解、重组的概念,此刻在他的笔下,终于开始被串联,逐渐显露出坚实的骨架。

然而,成文的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这甚至比当初写《将进酒》那样的传世诗篇,更熬心血。

诗,要的是胸中那一口沛然之气的瞬间勃发,一气呵成,意在笔先。

可兵法,每一个字,都必须像是从铁砧上反复捶打过一般,经得起最残酷的战场,用人命去回头验照。

错一个字,便可能是伏尸百里。

他曾下意识地写下那句他最熟悉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可笔锋刚落,他便又皱着眉,将它划去。

太过书面,也太过精炼。

在这片更崇尚血勇与直觉的沙场之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远在庙堂之上的空谈,而不是能让那些识字不多、却经验丰富的边军老将一听就懂的“活道理”。

他必须用这个世界的血,为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至理,重新“开刃”。

他删了又写,写了又改,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敲,最终,将那句话,用一种更朴素、也更具冲击力的方式,重新落定。

“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以势压之,以利诱之,令其不战自溃,为次。待其兵临城下,再以甲兵相攻,为下下之策。”

当这几句带着这个世界独特语境的句子,真正落在纸上的那一刻。

帐内,那盏昏黄的牛油烛火,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仿佛有一阵无形的风,从虚空中来,拂过了那薄薄的灯焰。

苏辰握笔的手指一顿,那双因为过度专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文宫之内,那枚《亚圣手稿》的残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表示认可的嗡鸣。

方向,是对的。

他心中再无犹疑,那股因为数日枯坐而产生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震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也更加专注的创作欲。

他继续往下写,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那些属于这场北境血战的、最鲜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自动与他笔下的兵法条文,相互印证。

当他写下“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时,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鲁匠人那布满老茧的双手,以及那些在血战中被反复修改、最终将射程提升了五十步的床弩图纸。

当他写下“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时,他眼前闪过的,是耶律洪在被“空城计”与“中心开花”反复激怒之后,不顾一切地驱使蛮军精锐强行蚁附攻城的、疯狂的画面。

这些文字,不再是冰冷的条文。

它们是燕云关的城墙,是城墙下堆积的尸骨,是李清焰那杆几乎燃尽了生命的凤鸣枪,也是韩烈在北角血战中,那一声声沙哑的咆哮。

它们活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

李清焰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在亲兵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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