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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母寻情录(七种淫具)_嘘别出声(第4章) 第(9/15)页

他的眼皮像两扇被灌了铅的窗,猛地合上了,整个人晃了晃,便软塌塌地往地上倒去。

可他的身子还没碰到地面,便被一只瘦瘦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后脑勺,然后被轻轻放倒在旁边那张铺了旧毯子的长椅上,像放一枚熟睡了的、不再需要被吵醒的果子。

小笋子收回手时,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他直起身来,转回身面对着余夫人,那张蜡黄的、瘦削的脸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正在慢慢退去,露出底下一种像是终于不必再藏什么的、松了半口气的释然。

他看着她,那双在暗中总是亮得出奇的眼睛,此刻在晨光里带着一层淡淡的、像被水洗过的光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那样站着,像一截终于把根须扎稳了的、细瘦却结实的竹桩。

余夫人的脸正一点一点地泛起红来,那红不像方才被酒气蒸出来的潮红,而是一种更深的、像从皮肤底下慢慢渗上来的暖色,从颧骨开始,往两颊漫开,又沿着脖颈往下洇,一直漫到衣领遮住的那一片锁骨上方,才缓缓停住。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正微微地颤着,像两只被露水沾湿了翅膀、还没来得及飞走的灰蝶。

余夫人低着头等了片刻,那瘦小的少年依旧一言不发。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比平日里快了些,像一只被关在竹笼里的小雀,正在轻轻扑着翅膀。

她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抬起眼,从低垂的睫毛底下悄悄地往上望了一眼。

那瘦小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于是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少年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绷了一瞬,又松开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然后他长叹了一声。

那口气叹得很长,从胸腔深处缓缓地、像一条被放开了闸口的小溪似的涌上来,经过喉咙时带出一丝极轻微的、像是终于把什么重东西放下了的颤音。

他抬起手,用指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动作带着一种他这年纪不该有的、像是背负了什么东西太久了的疲惫。

他把手放下来时,目光终于抬了起来,落在余夫人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还没来得及沉下去便被风又吹走了。

“夫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还没完全长开的、微微沙哑的底色。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把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话重新摆一摆顺序,才又开口,“昨夜那药,是邱元放在酒里的。我看见他放的,却不知那是什么,也来不及拦你。”

他的声音在说到“来不及”那三个字时微微低了些,像是一根被按了一下又松开的琴弦,余韵还没散尽,又被他压住了。

他垂着眼,看着地面上那一小滩琥珀色的酒液正顺着砖缝缓缓渗进泥地里,声音轻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我只好……只好用我自己的法子,帮你把那些药力逼出来。”

余夫人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能感觉到那层粗布底下,那截瘦瘦的腰身正微微绷着。

她想起昨夜那股从她丹田处涌进来的、像春日里晒了一整日的太阳似的暖流,想起那束从胸口涌进来的、像被拧开了封口的深水似的清光,想起自己在梦中抓住的那只无形的手——温温的,却又稳当得像一柄被磨得锃亮的刀。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她以为是梦里的、以为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真的。

是眼前这个瘦瘦的、蜡黄的、低着头的少年,把她从一片正在燃烧的灰烬里,一点一点地挖出来的。

余夫人的脸更红了。

那红比方才更深了些,像一朵被晚霞浸透了的、还没来得及合拢的芍药,花瓣的边缘已经红到了极致,微微泛着一层金红色柔光。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烫,可那烫和昨夜那种要将她烧成灰烬的邪火全然不同——那烫是温温的、像一壶被捂在厚棉絮里的热茶,从里往外渗,让她从指尖到脚心都软软的,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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