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慌,可有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黑暗里脚步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三下脚掌触地的声音像三块被同时丢进静水里的石头,各自溅起一圈水花,又各自落定。
曾黎还没从水边站起身,那三人便已经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在了河滩中央。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将他们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像三根被折断了又勉强接上的、指向她的暗色箭头。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壮硕,踏前一步,宛如一座小山挪了过来。
月光下,只见他手中提着一柄大环刀,三尺三的刀身银光闪闪,刀背上那九枚铁环随着他的步子叮叮当当地撞着,在安静的河滩上显得格外刺耳,似乎连草丛里孜孜不倦的虫鸣都被他吓到闭上了嘴。
他刚一站稳,一只手便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被月光照得泛着油光的胸膛。
大嘴一咧说道:“敛翎鹤娘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粗而亮,带着一种故意提高嗓门渴望让人听见的、炫耀似的张扬。
“这身子,啧啧啧,哪个能受得了!怪不得门主指名道姓要将你收入帐下!老子光看着你这大白腚,就瞧得卵子发胀。嘿嘿嘿嘿!”他似乎已经志在必得,咧嘴笑时,嘴里缺了一颗门牙,那洞眼在月光下黑黢黢的,像一枚被挖空了瓤的、还没干透的果子核。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缺了门牙的嘴又咧开了些,露出一排被烟酒熏得泛黄的牙齿。
他说话时目光从曾黎的脸一直滑到她正站在水中的、被河水浸到小腿中段的脚踝,又顺着她湿了的衣摆边缘往上爬,停在她因微微侧身而绷出一道弧线的腰侧,像一条正盘算着从哪下口的蛇,探出的信子吐了又收,收了又吐。
高大汉子话音刚落,身侧那瘦高汉子便接上了话头——
“不赖不赖,你看着这娘们儿的小腰,这又白又肉的大长腿,还有那,那,那圆得跟磨盘似的大屁股!俺的娘嘞,老子都想化作这河滩上的石头让她给俺那美美的坐上一坐!”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憋了一路又急又黏的贪婪,话未说完自己倒先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的目光也直勾勾地落在曾黎因站在水中而微微后倾的身体曲线上,在那道被湿透的衣料勾勒出的、从腰际到胯骨的弧线上来回刮擦着,像是在用目光把那层薄薄的布料一寸一寸地剥下来。
最后一人身量不高,肩背却宽,他牢牢站在那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始终没有开口。
目光也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黏在曾黎身上,而是飞快地扫了河滩一圈,像一枚正在丈量地形的尺子,不声不响地、极快地,锁定了目标。
曾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因为她眼见那人身形一晃,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贴着地面滑行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她身侧数尺的距离,眨眼间便已站在了余无知躺卧的那块石头旁边。
只见他微微弯腰,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扣住了余无知的后颈。
那动作快而精准,像一只老练的猫叼住了一只还在熟睡中的幼崽的颈皮,不轻不重,却恰好卡在让人动弹不得却又不会立刻惊醒的力道之间。
余无知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那匀匀的鼾声顿了一拍,又恢复了,像是被人在睡梦中轻轻翻了个面似的,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手里的筹码。
那沉默的矮壮汉子扣着余无知的后颈,直起身来,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那两人低得多,沉着得像一块被水流冲了多年的、棱角全磨圆了的石头,搁在河床上,不起眼,却踢不动又搬不开。
“你们还是小心些吧。这娘们儿看着柔弱,可手底下狠着呢,要不老八也不会铩羽而归,一身功夫被废了个七七八八,闹了个重伤回来!”他说着,目光从余无知的睡脸上移开,平静地落在曾黎的脸上,像一枚被搁在桌面上的、没有感情的秤砣。
“不过现在嘛!嘿嘿嘿,余夫人,你的宝贝儿子在我手里。你是想让他好好睡到天亮,还是想让他这辈子都不用再醒来呢?”
河滩上安静了一瞬。
水流的声音还在,哗哗的,不急不缓,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往低处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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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夺母寻情录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