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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母寻情录(七种淫具)_嘘别出声(第6章) 第(6/13)页

他眨了眨眼,想确认那是不是错觉,可他的视线还在继续往下落,像一枚被从高处抛下来的、不断旋转着坠落的石子,然后他看见了河滩上那些被月光照得泛白的石头,看见了那些石头缝里正在慢慢渗出来的、暗红色的水,还看见了一截正在缓缓倒下的、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短褐的躯干。

他这才忽然明白过来——那颗正从肩头上滚落下来的、正在往河滩上跌去的东西,是他的头。

他的眼睛在滚落的过程中猛地睁大了,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可一切已然来不及了!

那颗头颅骨碌碌地在鹅卵石上滚了两圈,磕在一块凸起的石棱上,弹回来一些,又歪了一下,最终落下石堆里,不动了。

天上皎洁的新月正从云层后探出来,将他那张还带着惊愕的、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像两枚被遗忘在暗处的、褪了色的旧玻璃珠子。

他断颈处的鲜血,像只被猛然扎穿了的水囊,带着一声闷闷的、像水泡破开似的响,猛地喷涌出来。

那血又热又急,像一股被压了太久的暗红色泉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淋了余无知一身,又从他歪垂的脑袋上淌下来,顺着他的鬓角、眉弓、鼻梁往下流,淌进他微微张开的嘴角,淌进他衣襟敞开的领口里,将他那件已经被汗浸得半湿的越罗襕衫染成了一种正在慢慢变暗的、像被泡化的红釉似的深色。

曾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睛在那矮汉子头颅滚落的一瞬间猛地瞪圆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接着又狠狠地眨了眨,仿佛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她分明清楚地看见了,看见那持刀莽汉冷不丁的挥刀砍向自己的同伴。

而如今他正缓缓直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收刀。

他手里的刀还带着方才劈落的余势,刀尖朝下,正在往下滴着几滴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液体。

最令曾黎不解的是,他那张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上正挂着一抹痴痴的、像是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傻笑,嘴角大大咧开着,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

可他的眼睛——那双正在圆睁着的、眼眶欲裂的眼睛里,却满是一种像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撕扯着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面容也正被那恐惧撕扯得扭曲,颧骨处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像一只被夹住了翅膀的飞虫正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那握着刀的手也在微微发着颤,刀刃上的血珠因为那颤抖而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河滩上,落在他自己的靴面上,像一枚一滴正在融化的、暗红色的蜡油。

刚刚砍向矮汉子的那一刀,他施展得行云流水,可如今却笨拙地、像个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的木偶似的,胳膊一顿一顿的抬起,缓缓地把刀刃横在了自己的脖颈前。

那动作极慢,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商量着什么,可他脸上的笑意却与那动作全然不符——那是一种像是正在做着什么极开心的事情的、孩童似的、带着困惑的欣悦。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还没等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便把刀刃猛地往自己的颈侧一送。

“噗!”一声轻响,像一粒被戳破的、熟透了的浆果,那声音在安静的河滩上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水泡破开的声音。

鲜血猛地从他那道横切的伤口里涌出来,像一匹被突然抖开的暗红色绸缎,先是猛地往外喷了一瞬,然后便变成一股缓缓的、正在往下淌的细流,沿着他的锁骨和胸膛往下漫,将他那件粗布短褐的前襟染成了一种正在慢慢变深的暗红色。

他整个人也宛如被抽去了支撑的旧木架,先是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然后上半身往前一倾,扑倒在了河滩上。

他的脸浸进那些被月光照得泛白的鹅卵石之间,浸在自己流淌下来的血水里,嘴角还带着那抹痴痴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可那双已经被恐惧撕扯得完全变了形的眼睛,正在慢慢地、像两盏被拧小了灯芯的灯盏似的,暗下去。

河滩上安静了。

水流声还在,哗哗的,不急不缓,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往低处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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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夺母寻情录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