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姜念芍说完，推开卫生院的木门，融进夜色里。
——
吕仲谋回到军营的第二天。
晨号划破天际，直属营的战士们整齐列队出操，脚步声震得地面有些发颤。
可与往日不同的是，队伍里不少人一边跑，一边偷偷往营长的方向瞟。
以往这个点，吕仲谋跑完五公里必然会停下揉一揉左肩、按一按腰，脸色总会带着几分强忍的疼。
可今天，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肩背舒展，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不适，甚至比身边年轻的战士还要精神。
一排长林锐悄悄凑到副营长周大勇身边，压低声音：“副营，营长这是……真不疼了？”
周大勇也正盯着吕仲谋的背影，闻言粗声粗气地回道：
“废话！昨天从卫生院回来，胳膊能抬、腰能弯，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姜大夫，是真有本事！”
“我的娘哎……”林锐按了按自己一到阴雨天就刺痛的膝盖，咽了口唾沫。
“那我这腿，也真有指望了？”
“有没有指望，后天去了就知道。”周大勇拍了他一把，“跑你的步！别掉队！”
可这话，像颗种子，在所有带伤的战士心里扎了根。
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伤病。
野外驻训风餐露宿，高强度训练磕磕碰碰，演习实战留下的暗伤……
肩颈劳损、风湿关节痛、腰肌劳损、旧伤阴雨天复发，几乎是人人都有。
平日里膏药贴了一层又一层，止痛药揣在兜里，疼狠了就咬咬牙硬扛，谁也没指望过能彻底治好。
可吕仲谋的变化，摆在眼前。
那个被五六年旧伤缠得夜夜睡不踏实的营长，去了一趟街道卫生院，扎了几针，回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这消息，不到一上午，传遍了整个直属营。
早操结束，文泽宇的办公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文参谋，给我登个记！我腰伤三年了！”
“我这膝盖一到阴雨天就跟针扎一样，算我一个！”
“我肩膀抬不起来，训练都受影响，求求你给我排个号！”
文泽宇推了推眼镜，瞧着眼前一张张黝黑，一脸期盼的样子，哭笑不得。
“一个个来，别挤，都有份！”
“咱们分批去，不能耽误姜大夫正常给老百姓看病。”
炊事班老周按着自己酸胀的手腕，挤在最前面：“先给我记上！我这手腕，再不好，连锅铲都握不住了！”
文泽宇一边写名字，一边叹：“以前带大家去军区医院，一个个都嫌麻烦、怕耽误训练，现在倒好，抢着去。”
“那能一样吗！”一个年轻战士嗓门响亮，“医院大夫都说我们这是老伤，只能养着，可姜大夫能断根啊！”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坎。
众人正说得起劲，吕仲谋走了进来，屋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齐齐喊了一声：“营长！”
吕仲谋示意众人放松。
“我知道大家身上都有伤。”
“当兵的，不怕苦不怕累，不怕伤病拖垮身子，就怕耽误训练，耽误任务。”
“这位姜大夫，年纪轻，但医术真的好！我亲身体验过，不作假！”
“但有一条，咱们是军人，到了地方，必须守规矩。”
“不喧哗、不插队、不添乱，老百姓在先，我们在后。”
“人家是救死扶伤，不是专门给咱们军营看病的，都记住了？”
“记住了！”众人一同答应。
“好。”吕仲谋颔首，“明天一早，我带第一批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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