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院里孩子不算多，就前院两家有小辈，平日里吵吵闹闹，倒也给院子添了点生气。”
“等再过些日子天冷上冻，孩子们不爱出门，整个院子就要安静不少了。”
张德福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吃饭，偶尔搭上一两句话，语速平缓。
他抬眼看向窗外暗沉的天色：“再过半个多月，就要上大冻天了。”
“今年降温来得猛，前几天夜里下了薄霜，院里墙角的青菜一夜就冻蔫了。”
“往后夜里只会越来越冷，各家都要提前把窗户缝糊好，煤炉备好，夜里取暖不能马虎，老人小孩最受不住冻。”
刘素英：“我早把窗户纸备好了，就等哪天天气晴好，风小一点，就把窗户全部糊一遍。”
“煤球也提前订了一批，堆在院角小棚子里，足够过冬烧的。”
“就是晚上烧煤炉一定要注意通风，前阵子隔壁巷子就有一户人家，夜里门窗关太严，差点出事，这事传开，整条胡同都在叮嘱。”
这类家常提醒，都是邻里之间最实在的关心，年年入冬都会反复念叨，没人会觉得繁琐。
聊着聊着，刘素英又说起了院里其他邻居的近况。
“西屋那户姓陈的两口子，前段时间调去城郊厂区干活了，平日里很少回院子。”
“偌大一间屋子空着，就偶尔周末回来收拾一下。”
“两口子为人本分，就是性子闷，不怎么跟院里人走动，平日里碰面也就点个头，不多说话。”
张德福：“工种调动都是上面安排的，身不由己。”
“城郊厂区远，来回折腾费时间，住宿舍反倒方便。”
“这年头，能有一份活计就不容易，各有各的难处。”
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住在中院的林奶奶挎着一个小竹篮，慢慢走进院子，年纪大了，脚步迟缓。
身上裹着厚布褂子，头发花白，手里的篮子里装着刚择好的青菜，应该是刚从自家小菜畦里收回来。
刘素英眼尖，立马隔着窗户喊了一声：“林姐，外面风大，快回屋歇着，天黑透了路上不安全。”
林奶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这边窗户，慢悠悠应了一声，声音苍老：“刚去小菜地收两把青菜，明天早上煮粥配着吃。”
“你们几个正吃饭呢？”
“是啊，念芍刚下班，喊过来一起吃口热饭。”刘素英回话，“您晚饭吃了没？要是没吃，进来坐会儿，喝碗热汤。”
“吃过啦，简单对付完了。”林奶奶摆了摆手，缓缓往自家门口挪。
“人老了，吃得少，早早吃完躺下歇着，夜里漫熬长夜无眠。”
“这天冷得快，你们也早点吃完饭收拾，别熬夜，早晚温差大，千万别着凉。”
简单两句寒暄，林奶奶慢慢回到自家屋里，屋门合上，小院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刘素英给姜念芍添了一点热汤，继续唠着闲话。
“林姐一辈子不容易，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如今孩子成家在外，就留她一个人守着老院子。”
“好在身子骨还算硬朗，能自己做饭打理生活，院里人平日里也多照看点，有啥重活都帮衬一把。”
“老人家一辈子勤俭，从不肯麻烦旁人。”姜念芍说道。
“就是太要强了。”张德福叹了口气。
“去年冬天雪下得大，院里结冰路滑，我们想帮她挑水劈柴，她总说自己能行，不愿欠人情。”
“不过人心都是相互的，平日里我们做了好吃的，都会给她端一碗过去。”
“她自家种的小菜、晒干的豆角干、萝卜干，也总会分给院里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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