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战局里,角落暗藏的爆破装置意外触发,火光猛然迸发,灼热气浪席卷四周,碎块与铁片四处迸射。
同队一名新兵来不及反应,身形僵住,没法躲开扑面而来的冲击与热浪。
生死一瞬,顾叙年没有丝毫迟疑,凭借本能侧身冲出,奋力扑跃上前,以自身躯体,牢牢护住身下战友。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滚烫的热浪重重撞击身体,尖锐碎石、灼烧碎片猛烈砸落、划割。
他护住身下战友,保全了那条鲜活性命,自己却独自承受了所有伤害。
后背、肩头大面积灼伤,骨骼受损,而最致命、彻底改变他人生的伤害,集中在脸上。
滚烫炸裂的碎片斜斜划过,撕开半边脸颊,皮肉翻卷,灼烧与割裂的伤痛同时袭来。
高温与有害物质侵蚀肌理,一道狰狞伤口横贯眉眼颧骨,从左侧眉骨直延伸至下颌。
硝烟漫天弥漫,血色浸透军装,少年当场失去意识,倒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
那场冲突最终被顺利镇压,边防防线牢牢守住,一方家国安宁得以维系。
无数和顾叙年一样的年轻战士,永久留在了苦寒边疆,或是落下终身难以愈合的伤痛。
顾叙年被紧急转送后方战地医院救治,整整三日三夜陷入昏迷,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界。
医护人员全力施救,清创处理创面,缝合破损皮肉,严控创面感染,竭力稳住生命体征,拼力将他从绝境之中救下。
性命得以保全,可残酷创伤深植肌理,造成的损毁再也无法复原。
后背与肩头的灼伤,落下大片暗沉瘢痕,每逢阴湿天气便酸痛发麻,终身纠缠,无从根治。
而那张曾经俊朗绝伦、极致帅气的脸,彻底毁了。
狰狞凹凸的疤痕盘踞脸颊,肤色暗沉斑驳,皮肉增生扭曲,眉眼受损。
从前那般风华出众、容貌卓绝的模样彻底消散,触目惊心的残缺永久留存。
这般容貌,再也无法坦然示人。
伤愈之后,结合伤残评定结果,加上周身残留多处旧患,他无法适应部队高强度的驻防与训练。
十九岁的顾叙年,满身伤痕缠身,提前褪去军装,落寞返乡。
归来那日,没有鲜花簇拥,没有锣鼓庆贺,更没有昔日荣光相伴。
顾长征与葛秀茹接到消息,千里奔波赶往车站,迎回的不再是那个当年意气风发、面容明媚的少年。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着厚重外套,领口高高拉起,帽檐压得极低,刻意遮挡整张面容。
身形单薄寡言,周身笼罩着死寂消沉气息的年轻人。
一路缄口不语,全程沉闷无言。
回到西后胡同的小院,合拢院门,隔绝外界所有视线,顾叙年方才卸下层层遮掩,露出那张遍布伤疤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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