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头发油亮，肚子微凸，一脸盛气凌人。
看清男人身后的人时，姜念芍微微一怔。
那不是昨晚被张叔送进派出所、张大娘说还要关上几天的胡桂兰吗？
看来是眼前这人动用关系，刚刚把人从派出所里保释出来，便带着人找上门。
胡桂兰一脸委屈巴巴，看见姜念芍，眼神里藏着得意。
姜念芍心里门儿清——这就是胡桂兰那个卫生局的表弟。
“你谁啊？大清早砸门，扰民知道不？”她语气平淡，半点没客气。
男人下巴一抬，掏出个皱巴巴的工作证晃了晃：“区卫生局，赵进步！我是你顶头上司！”
“听说你在胡同里横行霸道，欺负街坊，还把人送派出所？”
胡桂兰在旁添油加醋：“进步表弟，就是她！她仗着家里有点关系，目无尊长，还骂我！”
“你看把我气得，心口都疼！”
赵进步摆出官威，指着姜念芍呵斥：“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
“我告诉你，卫生院你别想去了！我一句话，就能把你名额撸了！”
姜念芍差点没忍住笑场。
撸她名额？
也不问问这名额是谁给的。
她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哦？你要撸我哪个卫生院的名额？护国寺街道卫生院？”
“没错！就是那！”赵进步挺胸挺肚。
“我跟他们院长熟得很！我说不让你进，你就进不了！”
胡桂兰在后面偷偷撇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姜念芍语气依旧平静：“行啊，那你打个电话试试。”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她往前踏出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这份工作，是李正阳师长亲自托人安排的。”
“你要是有本事，连李师长的面子一起撸了，我当场拍巴掌给你叫好。”
赵进步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李、李师长？”他声音发颤，“哪个李师长？”
“还能有哪个。”姜念芍挑眉，“军区那个，李正阳。”
“我爹姜绍柏，是他过命的老战友，烈士，一等功。”
赵进步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油亮的头发瞬间显得滑稽。
胡桂兰整个人僵在原地，瞪着眼半天没敢出声。
她怎么可能不认得李正阳师长！
之前姜念芍就拿这位师长压过她，她本以为只是吓唬人，此刻再听这名字，心底的恐惧一下子翻了上来。
那可是她表弟连靠近资格都没有的大人物！
“你、你少唬人！”赵进步硬撑着场面，声音却虚得厉害。
“李师长那么忙，能管你这点小事？”
“是不是唬人，你去卫生院问问院长，或是往军区打个电话便知。”
姜念芍语气轻飘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把话说在前头，你若是耽误我上班，等李师长问起，你别把责任推到你表姐身上。”
赵进步额头上瞬间渗出汗珠，腿肚子隐隐发颤。
他不过是卫生局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干部，莫说师长，就连营长都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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