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要点什么？”
姜念芍走到日用品柜台前。
“我要一个大号搪瓷盆，一条毛巾，一块肥皂，两盒火柴，再要一包粗盐。”
售货员麻利地从柜台里拿出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搪瓷盆要印花儿的还是素的？”
“深色素的，耐脏。”
“行。”售货员飞快算着票和钱。
“搪瓷盆要工业券，毛巾要布票，肥皂、火柴、盐用现金就行，一共是……”
姜念芍已经算好，不多不少，递过去对应的票证和零钱。
东西不多，都是实打实的必需品。
她将东西放进布包里，转身走到食品柜台。
“同志，称二两水果糖，再要半斤饼干。”
水果糖和饼干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稀罕零食，只有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才舍得买上一点。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手脚麻利地称好，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用细麻绳一捆，递了过来。
“票和钱正好。”
姜念芍接过糖果和饼干，触碰到油纸的粗糙质感，心里一片安稳。
这些东西，自己舍不得吃没关系，用来谢一谢街坊、同事、张叔一家，却是再合适不过。
她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
“念芍丫头！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
姜念芍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褂、身形微胖的中年妇人，朝她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子。
是胡同里的张婶——张桂芬。
在街口国营饭店上班，为人爽朗大方，手脚勤快，店里的包子、油条、豆浆，经她手做出来，整条胡同都夸香。
之前原身爹娘在的时候，常去国营饭店买早点，和她关系一向和睦。
“张婶。”姜念芍停下脚步。
张桂芬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眼心疼。
“唉！看着倒是精神了不少，就是还瘦，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我没事，张婶，让您惦记了。”
“你这孩子，太懂事！”张桂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胡桂兰那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她喜欢欺软怕硬，现在整条胡同都站在你这边，她翻不起什么水花。”
“我知道。”
“明天你就去卫生院上班了吧？”张桂芬一拍手。
“那可是正经工作，稳稳当当，你娘要是知道，指不定多高兴！”
“以后早上要是懒得开火，来国营饭店找我，包子、油条、豆浆、粥，啥都有，婶子给你留着。”
“谢谢您张婶，不用麻烦，我自己能开火。”
“啥麻烦不麻烦的。”张桂芬摆手。
“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两人聊了几句，张桂芬还要回国营饭店上班，便先一步离开了。
姜念芍抱着东西，站在供销社门口，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
有这些真心待她的街坊在，就算胡桂兰再怎么蹦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好谁坏，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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