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连下两天，永丰屯被裹进一片白茫茫。
村口黄土小路积满厚雪，从前踩出的路印消失无踪，北风卷着雪粒无止境撞在土坯墙，发出呜呜的闷响。
大队部伙房一直熬着清瘟固元汤，浓郁药香飘遍整个永丰屯。
这两日染风寒的村民激增，每日前来取汤药、问诊的村民挤满院落。
轻症者一碗汤药就能压下畏寒咳嗽，高热咳喘的老人孩童搭配外敷药泥，恢复速度远超寻常草药，村里极少有人发展成重症。
可隐患悄然压在医疗队众人心头。
晌午时分，孙博蹲在药材库房清点存货。
木柜抽屉挨个拉开，将剩余草药称重登记，眉头拧成一团，捧着泛黄的账本走到厅堂。
林卫东正伏案整理今日诊疗记录，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神色凝重的孙博。
古小晴和田晓鹃正在清洗病患用过的陶碗，听见脚步声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林大夫，药材撑不住了。”孙博把账本摊在木桌上，指着一行行数字。
“村中采挖的普通防风、紫苏、麻黄基本见底，之前姜大夫拿出来的药草消耗速度太快，这两天，大半储备都用来救治重症老人和孩童。”
田晓鹃：“昨夜又来了七户高热病患。”
“其中四户家里都有年迈老人，全靠浓度更高的汤药和外敷药泥稳住病情，再没有药材补充，后续再来病人该如何处置？”
古小晴：“外面大雪封路，周边公社的药铺隔了两座山头，山路全被积雪掩埋。”
“根本没法外出采买，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无药可用。”
林卫东放下钢笔，起身走到药材库房门口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草药木架，心里沉甸甸的。
如今风寒传染势头没有减弱的意思，每日新增病患还在持续增多，药材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几人围站在一起，厅堂只剩屋外风雪拍打窗户的声响，气氛压抑。
姜念芍心中早有盘算。
空间灵田的药材取之不尽，灵泉滋养的草药药力远超凡草，可这般源源不断拿出大量药材，时日一长必定引人疑心。
如今药材库存告急，恰好是进山寻药最好的由头。
只要独自寻一处隐蔽山坳，就能从空间取出大批草药，对外谎称是深山背阴处挖到的野生药材，完美掩盖空间秘密。
她打破屋内沉寂：“药材短缺不是无解的事，后山深处背阴沟壑常年不见强光，寒冬积雪之下，不少耐寒草药能顽强存活。”
“我今日进山一趟，采挖一批野生药材回来填补缺口。”
屋内几人同时转头看向她，满脸惊愕。
林卫东当即摇头：“不行，后山万万去不得。”
“如今大雪封山，山路湿滑陡峭，积雪底下藏着冻硬的碎石与深坑，稍有不慎便会摔伤。”
“况且深冬山里常有觅食的野兽独自出没，单独进山风险太大。”
孙博：“我和林大夫陪你一同上山，多个人多份照应，就算挖到草药，也能帮忙分担药筐重量。”
古小晴攥紧手里的布条，急声道：“姜大夫，山里太冷了，风雪又大，你一个人进山我们实在放心不下，要不我们四个人结伴同行？”
田晓鹃也劝说：“后山深处极少有人踏足，积雪能没过小腿，一旦迷路，大雪覆盖脚印根本找不到回来的路，再等等，等雪势小些，全村青壮年一起进山采药更稳妥。”
姜念芍摇头，解释其中难处：“如今村内病患源源不断，大队部不能空无一人。”
“林大夫要坐诊把脉，孙博需要留守库房分药、熬制汤药，小晴、晓鹃要照料前来问诊的孩童、给老人敷药泥。”
“你们四人全都走了，村中的村民求医无人接待，耽误病情得不偿失。”
“进山的风险你们不必担心。”
“我小时候跟着父亲跑过不少山林，各地山势、野兽出没的习性都大同小异，哪里有陡坡、兽窝，我都能提前分辨躲开。”
“积雪山路怎么走我心中有数，不会随便往危险地方去，到半山腰背阴的几条沟壑搜寻药材。”
“那一带长着防风、连翘、蒲公英，都是咱们现在缺的药材，我不会往密林深处走。”
“我父亲以前是军官，我从小跟着父母上山采药，体力比普通人强，走雪路不成问题。”
“这座后山我初次踏足，行事会格外小心。”
林卫东依旧不肯松口，眉头紧锁：“话虽如此，独自进山终究太过凶险，万一途中突发状况，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我去跟大队长说一声，让他派两名村里青壮年跟着你一同进山，一来能帮忙扛药筐，二来遇上危险也能相互照应。”
不等姜念芍回应，方满仓披着厚棉袄踏雪走了进来，他肩头落满白雪，还拎着半捆干柴。
方才他远远就听到厅堂内几人的争执，便猜出是为进山采药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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