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买了一把彩线、一包钢针、两盒火柴、一块耐用的肥皂、一小瓶煤油。
姜念芍挑了一只崭新的铝饭盒，还用糖票买了二两红糖。
每拿一样，就递上对应的票证。
售货员一丝不苟，验票、盖章、拿货。
就在挑针线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姜念芍？”
姜念芍回头一看，原来是她中学时的同学，陈丽娟。
穿了一身工装，在国营纺织厂上班，身边跟着她妹妹陈丽英，手里拎着竹筐。
“丽娟，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
“我刚才看背影就像你，不敢认。”陈丽娟拉住她的手，“你也来囤冬货？我家人口多，每年这一天，都得全家出动。”
两人站在供销社棚子下，聊了起来。
陈丽娟说纺织厂三班倒，机器不停，虽说辛苦，可工作稳定，粮票、布票、肥皂票也都发得准时。
姜念芍说起卫生院最近感冒、咳嗽、气管炎的病人多，药房里的麻黄、杏仁、甘草、桔梗，用得飞快。
聊到一半，陈丽娟忽然开口：“念芍，我听杜婉罗说，卫生院要组织人员下乡义诊，去远郊生产队，正缺年轻大夫，很可能点你名。”
姜念芍心里一动。
她在卫生院坐诊，打交道的多是老街坊、老熟人，病情平稳，用药也稳妥。
可下乡义诊不同，得走村串户，面对的病症更复杂，还要在简陋条件下诊病、抓药、处置急症。
那才是真正能练本事、长经验的地方。
“真的？”
“嗯，杜婉罗她爸在东单卫生院当领导，这事儿是她从她爸那儿听来。”
“她亲口跟我说的，据说要去一两个月，路不好走，但特别锻炼人。”
姜念芍没再多问，但把这件事悄悄记在了心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过几天有空，陈丽娟来小院找她说话，这才分开。
从供销社挤出来时，大集还特别热闹。
卖糖葫芦的、烤红薯的、修筐编篮的、磨剪子镪菜刀的、箍桶的、修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姜念芍买了三串糖葫芦，递给张德福和刘素英各一串，自己也咬了一颗。
山楂酸甜，糖壳脆香，是冬日里难得的甜。
张德福带她们去了柴火摊，买了两捆干透的杨木引火柴，还有一捆玉米芯，生火好用，烟小。
“差不多了。”张德福掂了掂自行车，“菜、煤、柴火、日用、针线、吃食，全齐了，咱回去。”
三人推着满载的车，慢慢走回胡同。
街上人来人往，人人手里都拎着、扛着、抱着、推着过冬的东西。
路过胡同口的修鞋摊，修鞋的老王抬头喊：“德福大哥，菜囤齐啦？今年菜成色不错啊！”
张德福应道：“齐了齐了，你也赶紧去，晚了好柴火可就没了！”
走到小院门口，正好碰见居委会的赵主任，手里拿着一叠通知，挨家挨户送。
“念芍，赶集回来啦？”赵主任叫住她。
“你们卫生院的人上午来过，说单位下发了下乡巡回医疗的通知，知道你今天轮休，特意托我转交给你。”
姜念芍接过通知，心里又是一动。
纸上内容不多，意思很明确，抽调年轻医护人员下乡支援，时间一到两个月。
和陈丽娟说的，完全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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