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稳住起伏的情绪，目光落在姜念芍布满倦色的脸上。
连续七十小时守在病床边不曾合眼，她眼底泛出浓重青黑，脊背绷了太久，站在这里身形都带着一丝晃荡。
“你先歇歇。”李正阳侧过身，示意警卫员拿来一条长条木凳，“舐舟这边有医生护士盯着，不会出岔子。”
姜念芍没有落座，抬手揉过发胀的太阳穴。
“药方一共三张，分三个阶段调整。第一张方今天先用，三日之后切换第二张，后续视苏醒状态再换。”
她从衣袋取出三张纸稿递过去，每一味药材用量、煎煮时长、外敷更换周期已标注。
“颅内淤血消散速度慢，后续不要急于用破血猛药。日常留意体温与咳痰情况，一旦反复立刻派人传消息找我。”
站在一旁的院长与几名军医都凝神倾听，院长上前接过药方收好。
“姜同志留下的调理方案，我们会严格遵照执行，每日记录体征变化。后续若是遇到拿捏不准的状况，还得麻烦你过来指点。”
姜念芍颔首：“有紧急事，可以派人去往护国寺胡同寻我。”
李正阳示意警卫员，一只厚实牛皮信封递到他手中。
信封封口封牢，边角压得平整。
他把信封往前递出。
“这份酬谢，你务必收下。没有你，舐舟撑不过这一关。”
姜念芍视线扫过信封，没有伸手接。
“出手救人，一半是父辈交情。酬劳不必拿出。”
“交情归交情。”李正阳手臂停在半空，态度坚决，“你耗费数日不眠不休施救，药材心神全搭进去，不能白白辛苦。若是不收，我心中难安。”
二人僵持片刻。
姜念芍知道推脱下去只会拉扯不休。
“钱我不收。日后你若是有心，寻一批品质上乘的野生药材送到我住处便可。其余不必多提。”
李正阳明白她主意已定，不再强塞信封：“好，我记下。舐舟清醒过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我先回住处。”
“警卫员开车送你回去。”李正阳开口。
姜念芍没有推辞。
长时间紧绷过后疲惫席卷全身，她没有力气走路。
吉普车驶出医院大门。
车厢内。
姜念芍靠住后座靠背，闭眼短暂休憩。
车子驶入护国寺胡同停下。
警卫员下车替她拎过布包送到院门口。
“姜同志，李师长交代，若是之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打电话联系部队。”
姜念芍道过谢，推开院门踏入小院。
院门合上，隔绝外面声响。
院中晾晒的草药还摆在原地，她把布包搁在桌边，浑身力气尽数抽离，挪到木凳坐下。
紧绷多日的神经松开，困意汹涌涌上来。
另一边，部队医院三楼病房。
李正阳守在病床边，视线看向儿子苍白的侧脸。
主治医生拿着三张药方反复研读，同院长低声交流。
“整套调理思路环环相扣，稳字当头。之前我们都执着急于清淤血，反倒忽略根基早已虚损。”
“这一次，算是亲眼见识到中医救命的本事。”
病床上，李舐舟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意识陷在沉沉黑暗之中，耳边隐约传来声音，他还是无力掀开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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