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芍正低头分拣晾晒好的草药，院门传来叩击声，叩门节奏规律。
她停下手上动作，直起身走向院门，院门拉开，两道挺拔身影站在门外。
为首男子身着制式军装，脸庞刻满风霜，自带多年领兵形成的威严。
跟在他身侧的年轻战士站姿笔直，目光谨慎扫过院内每一处角落，双手贴紧裤缝。
姜念芍认出为首这人，李正阳。
父亲当年在战场上结交的过命兄弟，如今身居师长职位。
李正阳视线落在姜念芍身上，紧绷的面部线条稍稍松动。
他示意随行战士守在院门口，抬脚跨入院内。
“念芍丫头。”他声音压得很低，能听出藏在眸中的焦灼。
姜念芍侧身留出通路，合上院门。
“李师长，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李正阳没有绕圈子，直奔来意：“我今天登门，是来求你出手救人。”
“病人是谁？”
“是我长子李舐舟，他前段时间外出执行任务，途中遭遇意外重伤。”
李正阳喉结滚动，提起儿子，眼眸暗沉了几分。
“部队医院所有骨干医师轮番会诊，用尽现有医疗手段，还是无法稳定伤势。”
“人一直陷在昏迷之中，脏器持续受损，医生给出结论，撑不了太久。”
说到这里，李正阳眼眶湿润。
他戎马半生，见惯生死，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不曾动摇半分。
可面对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的儿子，心中重压几乎快要将他压垮。
“我知道你的医术很好，不少人也同我提起你的名字。”
“好几例重症伤员，各大医院都宣告无力回天，经过你施治之后，病情慢慢好转。”
李正阳恳切道：“我想恳请你，随我前往医院看一看舐舟。”
“不需要你立下保证，我就希望你出手试一试。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李正阳都会承下这份人情。”
姜念芍安静听完他的叙述，脑中迅速梳理信息。
李正阳父亲和她过世的父亲是过命的兄弟，父辈情谊深厚，这份渊源摆在面前，她不可能直接冷眼回绝。
“伤员具体是什么伤势，医院给出详细诊断报告了吗？”姜念芍开口询问核心信息。
李正阳示意，随行警卫员上前一步，将一叠诊断资料递过来。
姜念芍接过资料，一页一页翻看。
颅脑震荡伴随多处内脏挫伤，体内残留难以清除的淤血，持续低烧，自主呼吸日渐衰弱，多重并发症接连爆发。
现有医疗条件之下，治疗手段格外有限，药物只能短暂压制症状，无法从根源化解病灶。
她反复浏览两遍资料，对照上面记录的体征变化曲线，不断推演伤情发展走向。
李正阳站在一旁，屏息等待答复，每一秒等待都很煎熬。
他清楚，自己没有资格逼迫对方出诊。
求医本就是求人，尤其姜念芍没有任何义务耗费精力救治他的儿子。
“伤情十分棘手。”姜念芍放下资料，抬头看向李正阳。
“伤势拖到现在，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风险极高。”
“施治过程中随时可能出现意外，我没办法向你承诺一定能够保住人。”
“我明白。”李正阳毫不犹豫应声，眼底透出一丝光亮。
“只要你愿意前往尝试，所有风险我承担。就算最终没能留住孩子，我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父辈相交的情分摆在眼前，加上对方态度坦荡，没有仗身份施压，姜念芍没有继续推脱。
“我可以过去查看伤员情况。”
“不过我需要带上调配药材，还有配套使用的外敷、内服药剂，需要一刻钟收拾准备。”
“没问题，我们在外等候，多久都可以。”李正阳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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