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大雪封死永丰屯进出山道。
大队卫生室从早到晚熬煮清瘟固元汤,往来之人皆是咳喘畏寒的村民,他们所有人心思都放在这场风寒疫病之上。
可谁也没料到村东头刘招娣家,会爆出一桩牵扯两户人家、瞒了整整两年的荒唐秘事,消息传开,让全村男女老少震惊不已。
刘招娣今年三十九岁,丈夫陈广林两年前跟随工程队远赴外省修筑公路。
离家前他当着全村人立下承诺,至多一年半便带着积蓄返乡,翻新四处漏风的土坯房,还要给独子小石头攒齐念书的学费。
陈广林外出的头半年,每月准时往大队寄汇款单,书信一封接着一封。
字里行间全是挂念妻儿的话,逢年过节还托顺路货郎捎回花布、硬糖。
可自去年开春起,汇款停了,书信也再无音讯。
刘招娣独自拉扯十三岁的小石头生活,家中三亩水田、一头老母猪,春耕秋收、喂猪劈柴各类活计,全都靠她一人撑下。
永丰屯村民心肠和善,见她孤儿寡母度日艰难,处处多有照拂。
农忙时节,大队长方满仓主动组织村里青壮年,无偿帮她犁地、收粮。
邻里婶子们时常分些杂粮、腌菜送到她家院里,谁家裁剪布料,也会多裁一块送过来。
他们是打心底同情刘招娣,私下都在猜测陈广林在外遭遇变故,或许务工摔伤失去谋生能力,又或是惹上麻烦不敢回乡。
不少年长婶子轮番上门劝解,劝她不必死守下落不明的男人,遇上好的单身汉子,完全可以再寻依靠,不用独自熬苦日子。
每一次劝说,刘招娣都红着眼眶摇头,语气坚定,逢人便说陈广林老实可靠,绝不会抛下妻儿,她一定守好家等男人归来。
这番说辞她整整说了两年,全村上下没人不夸她坚贞顾家、品性温厚。
唯独住在刘招娣斜对门的马秀花,心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两家院门相隔不足三丈,站在自家屋檐下,刘家院内所有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近一年多,马秀花总察觉不对劲。
每到夜深人静,刘招娣院里总会传来男人低声说笑的动静,偶尔还有旱烟刺鼻的味道顺着北风飘到自家。
起初马秀花不断宽慰自己,刘招娣平日待人本分,断然不会做出不守规矩的事,只当是自己夜里受凉头晕,听岔了声响。
可古怪的事接二连三冒出来,让她打消了自我宽慰的念头。
刘招娣家中频繁多出不属于她家的物件:厚实男士羊皮坎肩、打磨光滑的长柄柴刀、一整捆上等旱烟丝、细白面、水果糖、厚实布料。
单凭刘招娣种地喂猪微薄收入,根本无力置办这些东西。
马秀花心里犯嘀咕,寻了个午后空闲,旁敲侧击打探。
“招娣,最近家里添了不少好东西,是不是远房亲戚专程过来接济你母子俩?”
刘招娣当时猛地攥紧手里搓着的玉米棒子,眼神躲闪,仓促搪塞是远房表哥走货途经此地,顺手送来些许物资。
马秀花瞧出她神色慌乱,却抓不到实打实的证据,只好把满腹疑问压回心中,不再多问。
这天午后大雪短暂停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淡弱日光落在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村里妇人相约结伴去村口结冰河湾凿冰洗衣。
马秀花拎着装满被褥的木盆刚踏出家门,远远看见山道走来一个熟面孔男人。
那人身上裹着厚黑棉袄,肩上扛着半袋干柴,熟门熟路直奔刘招娣院门,一推虚掩木门,走进院里,半点生疏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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