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的多了,竟渐渐的找到了镜头美感的门路,当有人来问我想不想办展览的时候,我很简单的答应了,没关系,展览吧。
我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用了他的,基德,KID。
那个人居然有这样一个名字啊,我第一次这样注意到,KID,孩子。
所以他才那样执着于真实吗?就像个孩子一样,执着到愚蠢,执着到死。
我没有去看自己的展览,我只是知道挺成功的,至于他们把我的那些照片赋予了什么样的意义都好,对我来说它们只是一些照片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那时候我说我要用它们来证明我属于这个世界,但是最后我明白它们什么都证明不了,能够证明我的存在的东西那么少,基德是最重要的那个但是却没有了。
我就快要消失掉了,从这个世界上。
有很多时候,我觉得那也挺好。
因为三年之后的现在,我累了。
虽然已经没有了回去的地方,我也还是累了。
我站在船头,太阳刚刚从运河上升起,我用照相机照下了那个瞬间,阳光穿透要塞的和运河大桥的残骸的瞬间,按下快门的一刻,我以为自己要哭出来了。
我没有哭,我只是把那张照片洗了出来,效果很好,大概是我照过的最好的一张了。
我决定再办一次展览,在这个国家的新首都,就在天使之城的正东方,把几个滨海城市并成了一个特区,连名字都是公选出来的,叫做天使新城。
我不想去评价那个让我苦笑不得的名字,我只是想到那里办一个展览而已,用基德的名字,我要求把那张照片放到展厅的最里面,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KID’SEYE。
我觉得他会看到这张照片。
罗宾在我上次展览的时候联系到了我,我们聊了很久,大多是关于两个小孩子的,后来她告诉我他们就住在新城。
我站在自己的展厅中,看着自己的照片,那张被我叫做KID’SEYE的照片,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PERONA】
大学生活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奇妙,说起来,我在大学里做的事情大概只有一件吧,那就是不停的恋爱。
男朋友换了无数个,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也就是一个学期,最短的,第二天就散伙。
但是不管那些恋爱每一次都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没有觉得伤心过,我不是不喜欢那些男生,如果不喜欢的话从一开始我就不会理他们,但是恋爱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个我想要的过程,一个我认为必须有的经验。
我还没有下好决心,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爱了,就是一生一世。
就像哥哥一样。
我曾认真的以为哥哥就是我的一生一世,但是现在不了,那只是一个孤独的小孩的幼稚想法。
我不爱他,我不爱山治,尽管我没法离开他。
卓洛也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笨蛋。
那时我总是会想,上天最不仁慈的地方就是你想死的时候偏偏死不掉。
我错了,不是那样的,先不说是不是上天的仁慈,人如果活下来了,就应该高兴,应该感谢。
我看着卓洛用手帕去擦山治的额头,我觉得有时候烂俗的语言都是真理。
活着真好,活下去了,就会有好事发生。
我们的生活中似乎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所以能看着卓洛坐在那里给山治念着一本书里的文字,就算是好事了。
我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嗯,他们没有死。
具体的原因我说不清楚,总的来说是要感谢那台和平主义者还有哥哥的炽天使,还有包容了大部分爆炸的要塞。
我们在废墟中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血肉模糊,但却都没有死。
卓洛失去了左手和左眼,很惊险的保住了双腿,而山治,除了左脸的刺青被大片的伤疤所取代了,我不知道他还算不算是失去了什么。
他没再醒过来。
他活着,他呼吸,需要阳光和营养,需要水,他的眼睛张着也能听见我们说话却没有醒过来。
卓洛把他身上所有不是他的东西都拆掉了,义眼,助听器,假肢,全都拆掉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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