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捏着刚从县国土局拿到的红头文件,指尖蹭过鲜红的公章,指腹下的温热和胸口暖玉的发烫几乎同步。三天前她攥着张建军伪造的承包资质、欠缴三年土地税的台账,踩着下班前五分钟冲进了市县联合核查组的办公室,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给自己留。此刻文件上“收回三千亩盐碱滩涂承包权,重新发包给青溪村扶贫种植项目”的字样,比任何奖状都让她踏实。
“晚丫头,这可真是给咱们临高县的老乡办了件实事!”村支书王德福攥着竹烟袋,烟锅子在门槛上磕得直响,“之前张建军把这片滩涂捂了大半年,连个草都没种,现在总算还给大伙了。”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粗布短褂的老乡,最前面的李阿婆背着竹篓,篓里堆着刚摘的杨桃,她把果子往苏晚手里塞:“俺们家小子在县城打零工,听说你这儿免费教种火龙果,还管吃住分红,这不赶紧来报名了!”
苏晚笑着把杨桃推回去,又从帆布包里掏出印着合作社章程的传单:“叔婶们放心,咱们签正式承包合同,三千亩滩涂分成五十块,每户最多承包十亩,种苗、肥料、技术全由合作社出,等果子挂果了,咱们五五分成。要是中途有啥困难,合作社兜底。”这话刚落,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当场掏出皱巴巴的身份证,有人拉着王德福要先登记,连路边卖椰子的小贩都挤过来问能不能加入。
送走最后一批老乡时,日头已经沉到了海边,橙红色的霞光把滩涂染成了暖金色。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这玩意儿从腾格里沙地开始就成了她的预警器,此刻正微微发烫,说明附近有陌生的恶意。她刚拐进民宿所在的巷子,就看见门缝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赵三,左疤,盯种苗”,没有落款,但她一眼就认出了林默的字迹——这个匿名预警者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她递上消息。
推开民宿的木门时,海风带着咸腥味涌进来,混杂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苏晚的目光猛地扫过西墙,只见原本刷着白石灰的墙面上,赫然喷着八个鲜红的大字:“滚出海南,不准占地”,红漆还没干透,顺着墙缝往下淌,像凝固的血。她脚步没停,先侧身躲到门后,伸手摸向枕头下陆霆琛塞给她的加重甩棍——那是他退伍时带出来的家伙,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里踏实不少,又摸出腰间的老式传呼机,按了两下呼叫陆霆琛和接应的武警陈峰。
“陈峰,我是苏晚,民宿这边有可疑人员,你带两个人过来,还有让二柱盯紧码头的种苗货车。”她压低声音,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窗外椰子树的叶子晃了晃,一个穿灰布褂的身影缩在树影里,左胳膊的旧疤在月光下格外显眼——正是之前在青溪村盯梢过的赵三,那个左臂带着绣莲纹纹身的恒远余党。
苏晚屏住呼吸,看着赵三从怀里掏出喷漆罐,又要往墙上喷字,猛地拉开门冲出去,甩棍直接砸在他握罐的手腕上。“哎哟!”赵三疼得闷哼一声,喷漆罐掉在地上,红漆溅了他一裤腿。“你他妈找死!”他恶狠狠地扑过来,露出胳膊上的疤,却被苏晚侧身躲开,甩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腰上。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霆琛带着陈峰和两个武警冲了过来,他左臂的旧伤还缠着绷带,手里攥着一把军用匕首,眼神冷得像冰:“别动!警察!”赵三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海边跑,陆霆琛追上去,没几步就把他按在沙滩上,陈峰给他戴上手铐时,从他怀里掉出一个印着“恒远茶行”的烟盒,盒盖上印着熟悉的绣莲纹。
苏晚捡起烟盒,暖玉突然烫得厉害,她皱了皱眉——这说明附近还有更多恒远的人。“晚晚,你没事吧?”陆霆琛走过来,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才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刚才传呼机里说你这边出事,我就赶紧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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