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警笛声还在腾格里红旗村的沙地里回荡,扬起的细沙被正午的日头烤得发烫,慢慢落回龟裂的土面上。县土地局的老周蹲下身,把卷得整齐的红色档案摊在沙地上,鲜红的公章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各位老乡,红旗村的集体沙地承包期,早在去年年底就到期了,”他指着档案上泛黄的字迹,“1977年的集体承包合同,到期后就收归村集体,巴特尔拿的那份‘祖产协议’,是他去年自己伪造的,连村大队的公章都是去年年底刻的假章。”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之前被巴特尔煽动着堵门的牧民巴根,脸涨得通红,他攥着手里的手机,刚才他还跟着喊“抢我们的地”,现在却恨不得找个沙缝钻进去。“我、我之前拍了巴特尔跟南方老板谈押金的视频……”他哆哆嗦嗦把手机递过去,屏幕里清晰拍到巴特尔收了五万块现金,拍着胸脯说“三个月就能把沙地种满沙棘”,结果连一亩地都没动,钱全被他拿去赌了。
陈所长接过手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踢了踢被陆霆琛按在沙地里的巴特尔,后者还想挣扎着喊“我是合法承包”,陆霆琛的手按在他的后颈,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合法?”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沙地里的冰,“你伪造公章诈骗,还煽动村民闹事,够你在牢里蹲十年的。”
警察们七手八脚把巴特尔铐起来,架着往警车走。路过巴根身边时,巴特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巴根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吭声。剩下的牧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样子,现在全没了底气。有人小声问:“晚丫头,那治沙项目……真的能让我们分红?”
苏晚蹲下身,把县扶贫办的红头文件递过去,文件上盖着省扶贫办的公章,清清楚楚写着“红旗村治沙扶贫项目,吸纳本地牧民参与种植、加工,按产量分红”。“大家放心,”她笑着拍了拍巴根的肩膀,“我这次来,就是帮咱们村治沙的,沙棘种出来,能做果汁、能榨油,卖给城里的超市,赚了钱咱们大伙分,比你把沙地荒着强。”
牧民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刚才还攥着铁锹的手,现在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巴根红着脸说:“晚丫头,对不起啊,刚才我们被巴特尔骗了,还动手推了你。”苏晚摆了摆手:“没事,大家也是被蒙蔽了。现在沙地收归集体,咱们一起把沙治好,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二柱这时候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订单纸,脸上带着喜色:“晚姐,刚才和内蒙种苗站的李老板签完了,十万株沙棘苗,后天就能运到,定金我已经付了两万块,是从咱们合作社的账户走的。”苏晚接过订单,扫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刚要说话,就见二柱突然指着育苗场的方向,脸色一变:“晚姐,你看那边!育苗场的大棚好像被人掀开了!”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育苗场跑。育苗场就在驻地旁边的空地上,十几个大棚用塑料布搭着,此刻最靠近门口的那个大棚,塑料布被人掀开了一角,露出里面蔫蔫的沙棘苗。她快步走过去,掀开塑料布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除草剂味道扑面而来。十万株沙棘苗,原本绿油油的嫩芽全都蔫了,叶子发黄卷曲,根须上的泥土沾着白色的药剂残留,显然是被人浇了高浓度的除草剂。
“半个月就是最佳种植期,重新育苗根本来不及!”苏晚的声音沉了下来,她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泥土,闻了闻,确认是草甘膦,这东西能让沙棘苗在三天内彻底枯死。她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贴身的莲纹暖玉烫得像要烧起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陆霆琛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晚晚,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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