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巨响还在河湾上空回荡,水沟里的水花溅得老高,黑衣人凄厉的惨叫混着民兵的吆喝声,惊飞了黑松林里的乌鸦。苏晚瘫坐在碎石地上,小腹的坠感一阵阵牵扯着神经,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陆霆琛快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暖。
晚丫头,别动,我带你回家。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右腿旧伤的位置微微发僵,却依旧稳稳地避开地上的血污和碎石,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
民兵们已经将剩下的黑衣人捆成粽子,为首那个手腕被短刀扎穿的家伙正哀嚎着被拖向村部。公社李书记骑着二八大杠赶来,车后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看到满地狼藉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到听了赵大柱的汇报,又瞥见缩在人群后面的沈文轩和苏强,才松了口气。
苏晚同志,陆同志,你们没事就好。李书记跳下车拍掉土,匿名举报信查清楚了,是沈文轩和青洪帮伪造的,他们就是想砸了加工厂嫁祸你。
苏晚靠在陆霆琛怀里,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沈文轩,又扫了眼脸白如纸的苏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李书记,我这里有省城百货的十万块预付款货款。我想拿这笔钱,给全乡十个村子打十口深水井,解决饮水和灌溉问题。
李书记猛地瞪大了眼睛,搪瓷缸都差点掉在地上:十万块?!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在1977年的青溪乡,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才换半斤玉米面,十万块相当于普通农户几十年的积蓄,足够买下半个村的耕地。
眼下河湾断流,老井快干了,邻村的庄稼都蔫成干草了。苏晚抬手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带着微微的暖意,这笔钱用在刀刃上,值得。
陆霆琛低头看了看她,又看向李书记,语气坚定:我已经让赵大柱联系了县打井队,三天就能开工。剩下的钱我来协调买水泥水管,不用晚丫头操心。他说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打井队的联系方式和报价。
李书记激动得直搓手:好!好啊!我这就回公社打批文,三天内一定让打井队过来!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炸开,苏强带着三个堂兄弟挤过来,举着锄头横在路中间:苏晚!你凭什么拿苏家的钱打井?河湾是我们苏家祖上传的地!你一个嫁出去的丫头,占着不说还敢动公款?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我砸了你的破加工厂!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苏家族老皱着眉却不敢说话——传男不传女的旧规矩在村里还有不少拥趸。苏晚从陆霆琛怀里下来,稳稳站直,从贴身衣兜掏出张泛黄的纸展开:苏强,你说河湾是苏家祖地?看看这个。
那是土改时期的地契,红印虽磨得有些发淡,却清晰印着林芸(苏晚亲娘)名下河湾荒滩三亩,东至河沟西至坡地,盖着县人民政府的公章。这是我娘的土改地契,公社确权时就归她所有,后来传给我。苏晚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已经签了三十年承包合同,合法经营权在我手里,你凭什么说这是苏家的地?
她顿了顿,扫过周围村民:再说我用的是加工厂货款,不是苏家的钱。我救的是全乡十个村子的人,不是为自己。你要是不服,就去公社找李书记说理,别在这撒泼。
苏强看着地契脸瞬间白了,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二柱扛着锄头挤过来一把推开他:苏强你个白眼狼!苏晚姐拿钱打井救咱们,你还来捣乱?快滚!
陆霆琛也上前一步,猎枪托抵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冰:苏强,再闹我就扭送你去派出所,按破坏生产经营罪处理。
苏强吓得腿软,被堂兄弟拽着连锄头都忘了拿,灰溜溜地跑了。周围村民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责苏强忘恩负义,几个婶子甚至捡起土块朝他背影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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