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茶芽的清香掠过,却压不住远处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声和粗粝的吆喝声。张二柱跑得气喘吁吁,带着二十多个拎着木棍、钢管的壮汉堵在了茶林入口,为首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领口敞着,手里攥着黄铜烟袋锅,正是卧龙村的村主任张发财。
“张二柱!你个兔崽子,跑这么急是被狗撵了?”张发财斜睨着侄子,又把目光扫向苏晚和陆霆琛,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这两位是?我看不像咱们村的人,怎么在我管的茶林里闹事?”
陆霆琛将苏晚护在身后,左手按在腰后甩棍的握柄上,眼神冷得像山涧的冰:“我们是来讨公道的。张主任,霸占集体茶林、私吞扶贫款,还扣押茶农工钱,这就是你当村主任的做派?”
“放屁!”张发财脸色瞬间沉下来,烟袋锅往地上一磕,“你个外乡人,别在这儿血口喷人!这茶林是集体的,我怎么霸占了?扶贫款都是按规矩发的,你有证据吗?”
苏晚从布包里掏出李阿婆偷偷塞给她的承包合同复印件,还有一个用塑料布包好的录音笔——那是她昨天趁张发财不在村委会时,偷偷录下他和周老虎的通话。她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得穿透了茶林的沙沙声:“证据就在这儿。上个月你把三百亩优质古茶林,以每年五千块的低价承包给了周老虎,合同上的签字是伪造的,你还拿了五万块扶贫款盖了新房,买了新卡车,这些账,镇扶贫办一查就清楚。”
周围的茶农早就被张发财欺压得敢怒不敢言,此刻见有人敢当众揭穿他的恶行,顿时炸开了锅。王阿公拄着拐杖挤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我去年给张发财家修新房,工钱被他扣了三个月!还有李婶家的茶青,卖了钱全被他扣了,说要‘集体留存’,实则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还有我!”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举着一个布包,“我家的茶苗被张发财的人拔了,就因为我去镇里告他!”
十几个茶农纷纷站出来,七嘴八舌地控诉着张发财的恶行,有人拿出被撕毁的欠条,有人指着他新房的方向哭红了眼。张发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没想到苏晚居然提前收集了这么多证据,还拉来了茶农作证。
“你们胡说!都是你们串通好的!”张发财恼羞成怒,挥着手朝身后的壮汉吼道,“给我把这几个外乡人绑起来,扔到后山喂狼!谁敢拦着,连他一起收拾!”
壮汉们对视一眼,刚要往前冲,陆霆琛突然抽出腰后的甩棍,“咔哒”一声展开,金属棍身泛着冷硬的光。他往前跨了一步,军人特有的杀伐气场瞬间笼罩全场,原本嚣张的壮汉们顿时僵在原地,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再动一下,打断你的腿。”陆霆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他左臂的旧伤处隐隐作痛,但他没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张发财,“我是退伍军人,手里的甩棍是当年在边境用惯的,对付你们这些地痞流氓,足够了。”
张发财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的男人居然是退伍军人,那股子凶劲可不是村里的泼皮能比的。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壮汉挡住了退路。
苏晚趁这个空档,掏出兜里的智能手机,按下了免提键,拨通了镇扶贫办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喂,这里是镇扶贫办,请问有什么事?”
“您好,我是青溪村的苏晚,现在在卧龙村茶林,举报村主任张发财私自侵占集体茶林、私吞五万扶贫款,还扣押茶农工钱,我们手里有证据,还有十几个茶农作证。”苏晚的声音冷静清晰,“我已经录了音,也拿到了他和周老虎的承包合同复印件,麻烦你们尽快过来核实情况。”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显然认识苏晚,语气立刻严肃起来:“苏晚同志?我们知道你,上次你帮青溪村办加工厂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到,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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