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碾着半尺厚的积雪在沙坡间颠簸了半个钟头,终于停在风口沙棘林西坡下。苏晚扶着腰下车,冷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她下意识裹紧了陆霆琛借的军大衣——那厚实的棉絮能挡住零下十几度的寒气,却挡不住胸腔里的急火。二柱先一步跳下车,攥紧腰间的橡胶棍,指着林子里被雪半掩的脚印:“苏厂长,胎印跟恒远那辆黑色越野车一模一样,脚印也往第三棵沙棘树那边去了!”
雪还在簌簌往下落,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脆响。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又涌了上来,比刚才在病房里更甚。她抬头看向林深处,西坡第三棵沙棘树的轮廓在雪雾里模糊不清,却隐约能看到树底下堆着半人高的干草垛,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别出声,民警已经在周围埋伏了。”陆霆琛按住她的肩膀,把自己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刚才跟乡所通了话,他们半小时前就到了,就等偷种的人现身。”
三人猫着腰绕到干草垛侧面,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声:“妈的,这雪下得真邪门,再冻一会儿种球就得冻坏!”
二柱刚要往前冲,就被陆霆琛拽住了。紧接着,沙棘林里突然响起民警的喝令:“不许动!举起手来!”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随即传来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没过两分钟,两个民警押着一个裹着破棉服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脸上沾着雪和泥,正是前副主任顿珠的小舅子王老五。他被按在雪地里,还在拼命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顿珠的小舅子!你们敢动我,我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晚走上前,看着他领口露出的半截绣着藏红花图案的布片——那是合作社给工人定制的工作服,她一眼就认了出来。二柱上前一步,把王老五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里面赫然是几个用油纸包着的藏红花原种种球,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承包合同,上面写着“腾格里白旗村沙地承包权”,落款日期比合作社的早了三天。
“还敢狡辩?”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姐因为收受贿赂被纪委带走,你就怀恨在心,偷合作社的原种自己培育,想抢我们的市场?”
王老五的脸瞬间白了,却还硬撑着:“谁偷了?这是我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陆霆琛冷笑一声,把一个微型摄像头递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在沙坡顶装的监控,刚才你撬干草垛、偷种球的全过程都录下来了。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份检测报告,“合作社的原种经过根腐病毒检测,是无病害的优质种球,你偷来的这批,我们已经送去乡农科站检测了,跟我们的种球DNA完全匹配。”
民警也拿出了录音设备:“刚才我们已经录下了你的供词,你说要抢了种球自己卖,还说要让苏厂长他们血本无归,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
王老五的腿一软,瘫在雪地里,再也说不出话来。直到民警把他押上警车,他还在回头瞪着苏晚,眼里满是怨毒。
看着失而复得的原种,苏晚终于松了口气,靠在陆霆琛的肩膀上缓了缓。雪已经小了很多,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在雪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二柱蹲在地上清点种球,抬头喊道:“苏厂长,一共丢了二十斤原种,现在找回来十八斤,剩下两斤可能是掉在半路上了!”
“没关系,剩下的慢慢找就行。”苏晚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纸条——就是绣莲草帽人留的,上面写着“风口沙棘林,西坡第三棵,小心内鬼”。她刚要把纸条收起来,口袋里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信号在沙漠里时好时坏,响了半天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村支书的声音,急得嗓门都劈了:“晚晚!不好了!海南那边有人抢咱们青溪度假村的海边地块!对方拿出了一份更早的承包合同,还找了省里面的关系,现在镇里的土地所已经把咱们的承包证扣下了!”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攥紧了手机:“怎么回事?咱们的合同不是已经签了半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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