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刚才和李建国对峙时攥紧的指节还泛着青白,胃里一阵翻涌,赶紧靠向身侧的陆霆琛。他立刻脱下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外套,裹在她肩头,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声音压得极轻:“别慌,先歇口气。”
二柱蹬着二八自行车绕回供销社门口,车把上挂着三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递过来一个最干净的:“晚姐,喝口热水压一压,刚才看你脸都白了。”他的裤腿沾着晒谷场的尘土,车筐里塞着用油布裹好的紫娟茶样,是今早刚从茶林里采的头茬货。
镇供销社的油漆招牌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木色,门口的晒谷场还堆着刚收的早稻,几个穿蓝布褂的社员蹲在石墩上抽烟,看见苏晚三人过来,纷纷抬眼打量——毕竟刚才李建国带着王凯闹场的动静不小,谁都知道这个带着二胎、敢跟副县长硬刚的女老板不简单。
张股长攥着两张红头文件从办公室出来,脸上的尴尬早没了,换成了实打实的恭敬:“苏老板,手续都办完了,这是收回闲置指标的公示,还有工业用地的出让审批表,你签个字就能去国土所领正式文书。”他特意把文件举高,让围观的社员都能看见“闲置五年违规占地,依法收回”的红字标题,“刚才县国土督查的同志刚走,特意嘱咐我,要是有人再敢搅和,直接报县纪委。”
苏晚接过笔,指尖沾了点刚才喝的热水,在审批表上落下利落的字迹。
刚写完,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尖嗓门,是刘氏带着苏强挤过人群,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土改地契:“这地是我苏家的!当年我男人他爹就占了这块地当晒谷场,凭啥给外人!”
王所长早守在旁边,见状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得盖过刘氏的哭闹:“刘氏,你少来闹!这地是村集体承包给苏晚的,有合同有公章,你拿张破地契就想抢?再捣乱就按扰乱公务抓你!”
苏强还想往前冲,被陆霆琛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他攥着帆布包的肩带,作训服领口露出的军用手表泛着冷光,刚才在办公室里撂倒三个保镖的气场还没散,苏强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缩了回去。刘氏见讨不到好,啐了一口,拉着儿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周围的社员哄笑起来,有人喊:“刘氏就是眼红苏晚能挣钱!”
苏晚笑了笑,把审批表折好塞进帆布包,摸出兜里的孕检单递给陆霆琛。他接过时指尖都在抖,视线落在“宫内早孕,孕周12周”几个字上,喉结滚了滚,低声说:“晚上给你炖鸡汤,放你爱吃的党参。”
二柱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晚姐,刚才省外贸的王经理来电话,说千吨茶青的订单明天就到,就等着茶厂开工装货呢!咱们这就去工地看看?”
苏晚点头,刚要迈步,二柱突然指着供销社后面的杨树林,脸色一变:“晚姐,你看那树后面——是不是有个戴草帽的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片晃动的狗尾草,连个人影都没了。苏晚下意识摸向胸口的暖玉,那枚刻着莲纹的玉佩突然烫得厉害,像揣了块烧红的炭。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前几次危机时暖玉的异动——每次都是青洪帮余党或者周凯的人在附近。
“不对劲。”陆霆琛立刻松开扶着苏晚的手,从帆布包侧袋里摸出那根刻着老连长编号的加重甩棍,“二柱,你去乡派出所找王所长带人过来,就说有可疑人员在附近窥探。”
二柱不敢耽搁,蹬着自行车就往派出所方向冲,车铃声在空旷的镇街上响得刺耳。苏晚扶着小腹,慢慢走到杨树林边,地上还留着半片绣着莲纹的草帽布片,被风吹得卷成一团。她捡起来攥在手里,暖玉的温度又升了几分,和布片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是周明的人。”陆霆琛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他往公路局开,肯定是想在茶厂开工的路上动手脚。”他掏出腰间的军用对讲机,调到民兵队的频道,“老支书,我是陆霆琛,现在在镇供销社附近,发现可疑人员戴绣莲草帽,让民兵队去茶厂工地布防,守住进山的路口。”
对讲机里传来老支书的粗嗓门:“收到!我们已经到工地了,就等着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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