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细沙,漫过三千亩麦草方格,把半人高的茶苗晕成一片软绿。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苏晚蹲在试验田边,指尖沾着湿润的泥土——这是她用空间灵泉水稀释后浇的第一百亩地,叶片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比旁边农户浇的普通水滋润得多。
“晚姐!晚姐!”二柱攥着个磨破边的布包,气喘吁吁地从田埂那头跑过来,布鞋底沾着半干的沙泥,“张彪带着人堵在合作社门口了!还有三个穿蓝布褂的,跟他一伙的,正跟李婶他们嚷嚷,说咱们的茶苗活不了,让大伙赶紧退社领工钱!”
苏晚的指尖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粒。她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玉身已经微微发烫——不是预警危险,是那种带着笃定的温热,像奶奶当年摸着她的头时的温度。
“知道了。”她声音稳得很,转头看向不远处靠在沙丘上的陆霆琛。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肩头上搭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甩棍,左腿还是微晃,却稳稳地靠在沙堆上,手里攥着个军用望远镜,正盯着沙丘背后的林带。听见动静,他放下望远镜,快步走过来,作训服下摆扫过沙粒,带起一阵细尘。
“刚才看到三个黑影往这边跑,穿的蓝布褂,手里拿着铁锹。”陆霆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让李磊带两个战友去堵着了,没让他们靠近茶田。”他递过来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袋玉米面窝头和一壶凉开水,“公社供销社刚送过来的,你早上没吃多少。”
苏晚接过窝头,咬了一口,暖意在舌尖散开。她抬头看向合作社的方向,果然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张彪叉着腰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铁锹,身后停着那辆喷着黑烟的旧卡车,车斗里堆着半袋棉籽。几个穿蓝布褂的男人正对着围观的农户指指点点,其中一个还拿着个扩音喇叭,喊着“苏晚骗大伙的血汗钱,这沙地根本种不出茶!”
“走,去看看。”苏晚把窝头塞进兜里,跟着陆霆琛往合作社走。路过晒谷场的时候,老支书正拿着个铁皮喇叭喊,嗓子都哑了:“大伙别听张彪瞎扯!苏晚承包的沙地有公社的正式协议,赌约也是白纸黑字写的!人家刚把十万块捐给希望小学,哪会骗咱们?”
可还是有几个农户面露犹豫,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挠着头说:“支书,不是不信晚丫头,可这两个多月没下雨,水井的水都快干了,真要是旱死了,咱们的工钱可就打水漂了。”
苏晚停下脚步,走到人群中间,接过老支书手里的铁皮喇叭。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沙漠清晨特有的干爽:“各位叔伯婶子,我知道大家担心。我跟张彪的赌约,白纸黑字写在公社的档案里,要是茶苗旱死,这三千亩沙地归他;要是活了,他不许再捣乱,还得给咱们合作社赔礼。”她顿了顿,扫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张彪,“至于工钱,我已经跟公社供销社谈好了,先预支一半给大伙,剩下的等茶苗卖了钱一起结。”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神色。那个中年汉子挠着头笑了:“晚丫头办事靠谱,我信你!”
张彪见人群没被煽动起来,顿时急了,攥着铁锹冲过来,指着苏晚的鼻子骂:“你个臭丫头,别在这儿装好人!那十万块是你赢我的赌资,凭什么捐给那些穷酸的希望小学?你这是假仁假义!”
“赌资是我赢来的,怎么花是我的事。”苏晚放下喇叭,眼神冷得像沙漠里的冰,“倒是你,张彪,当初赌约签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现在输了就想反悔?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遵守赌约,就是想抢回这块沙地种你的棉花?”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盖着公社的红章,还有张彪的签字和手印。“这是当初的赌约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要是我赢了,你必须保证不再干涉合作社的经营。现在你带着人来闹事,是不是想违反协议?”
张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苏晚的手都在抖:“你……你这是耍赖!这沙地本来就是我先承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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