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和陆霆琛架着王贵,踩着被山雾打湿的石板路往村头卫生院赶。昏黄的煤油灯在卫生院的土坯墙上晃出晃荡的影子,穿白大褂的村医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们抬着人过来,赶紧掐了烟迎上去。
快放床上!村医麻利地掀开盖在王贵头上的粗布巾,手指搭在他颈动脉上摸了摸,又翻了翻眼皮,还好,没伤到要害,就是脑震荡加惊吓过度,得躺会儿。
苏晚悬着的心刚松了半口气,就见王贵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苏晚赶紧端过旁边土碗里的温水,用棉签沾了润他的唇。
虎……虎符……王贵的声音细若游丝,被抢了……
抢虎符的人什么样?陆霆琛蹲在病床边,声音压得很低,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武器?
王贵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费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黑西装……皮鞋……没带家伙……抢了就跑……
黑西装?皮鞋?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前章在茶林里看到的痕迹。周老虎的手下都是村里的地痞,穿的都是解放胶鞋或者迷彩鞋,哪来的正式皮鞋?而且那些人动作利落,明显是训练过的,绝不是周老虎那帮乌合之众能比的。
他们还说了什么?陆霆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攥得发白。
说……要虎符……王贵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眼神里满是惊恐,还说……知道我们在茶林等……知道虎符在我身上……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晚和陆霆琛心里。对方不仅精准锁定了他们的行动路线,甚至连虎符藏在王贵身上都一清二楚,说明茶山村里绝对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就在他们身边,甚至可能参与了当年藏军饷的事。
内鬼……村里有内鬼……王贵喘着气,又晕了过去。
苏晚站起身,走到卫生院门口,看着外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还有几个和王贵相熟的老人红着眼圈,低声安慰着站在旁边的村支书。陆霆琛跟出来,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西装纽扣,递给刚赶到的县公安局张主任。
张主任,现场除了这个纽扣,还有一枚制式皮鞋印,陆霆琛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劫匪不是周老虎的人,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虎符,而且提前知道我们今晚要在茶林等候,说明村里有内鬼通风报信。
张主任接过纽扣,凑到煤油灯下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周老虎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他的手下都在村头的晒谷场,没机会跑这么远。看来这次的对手,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苏晚站在一旁,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几天接触过的人。村支书王贵是张默的后人,绝对可信;茶农们都是世世代代住在村里的,没理由帮外人;那剩下的……只有村会计张疤子了。
张疤子是去年才调来的村会计,平时沉默寡言,不爱和人打交道,但苏晚上次翻查村里的旧账时,偶然看到他的户籍档案里写着祖上为苏老镖头随行镖师,而且他的抽屉里经常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和张默的画像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三天前她去村委会盖章,看到张疤子偷偷接了一个陌生电话,挂断后神色慌张地收拾了东西出门,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张主任,我怀疑村会计张疤子有问题。苏晚走到张主任身边,压低声音说,他祖上是当年跟着苏老镖头藏军饷的镖师,而且这几天我看到他深夜外出,还接了陌生电话。
张主任愣了一下,立刻吩咐身边的民警:去把张疤子带到村委会问话!
民警刚转身,就听到村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村民的惊呼声。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跑到村头的晒谷场,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老式吉普车停在路边,车斗里站着一个拎着布包袱的男人,正是张疤子。他看到苏晚和陆霆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往茶王顶的方向跑。
拦住他!陆霆琛大喊一声,甩开手里的甩棍就追了上去。苏晚也紧随其后,胸口的暖玉突然发烫,像是在催促她赶紧追上张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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