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槐树下的银灰色面包车已经停了快两个时辰,车窗拉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露。林默蹲在晒谷场的草垛后面,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玉米饼,眼睛却没离开那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他早上换岗时它就停在这儿,刚才趁王老汉去村部整理档案的间隙,他绕到后山坳看了一眼,车底下压着半块碾碎的烟盒,印着“恒远矿业”的logo,和之前挖洞人身上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晚姐,那车不对劲。”林默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刚要起身绕过去,就听见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县地质队的皮卡车挂着“国土勘测”的红布标,车斗里堆着钻机和帆布包,正顺着村道往山坳里开。陆霆琛刚挂了军用手机,屏幕还亮着老战友的通话记录,他快步走到苏晚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刚才站得久了,腰有点发僵,毕竟怀着身孕,连站半个时辰都得歇着。
“老周说邻县的种苗最快明天下午到,不过咱们的预定单被撤了。”陆霆琛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了旁边凑过来的村民,“刚才育苗场的张老板打电话,说有人以三倍价格把所有砂糖橘嫁接苗全订了,连后备的实生苗都没剩。”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阳光落在她沾了泥点的发顶,她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腰间陆霆琛给的军用匕首——刀鞘上刻着极小的莲纹,和胸口暖玉的纹路严丝合缝。“三倍?”她冷笑一声,眉峰拧起,“除了陈虎的弟弟陈龙,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跟恒远绑在一起。”
昨天她跟县地质队的李队长通了电话,说绣莲村的红土下面藏着厚层地下含水层,今天一早队里就赶过来了。王老汉扛着锄头走过来,裤腿上还沾着山坳里的红泥,嗓门亮得盖过了钻机的轰鸣:“刚才钻机钻到一百二十米的时候,‘嗡’的一声,水直接喷出来了!喷了半米高,比咱们村老井的水还甜!”
村民们瞬间围了上去,二柱举着搪瓷缸接了半缸水,喝了一口就瞪圆了眼睛:“真甜!比我家井水好喝十倍!”之前还在背后嚼舌根说苏晚“瞎折腾红土”的张婶,此刻正拉着苏晚的手,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潮:“晚丫头,之前是我眼瞎,没想到你真能把这破红土变成宝地。”
山坳里的三口深水井很快就打好了,每口井都装了简易的压水机,村民们排着队接水,连地质队的师傅们都夸:“你们这地下含水层厚度不一般,够种千亩果树了。”苏晚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桶——那是她提前从公社供销社买的,对外说是“水土调理剂”的容器,实则从空间里舀了半桶灵泉水,兑了二十桶井水。
她拿着锄头翻试验田的红土,林默蹲在旁边帮忙,一边翻土一边小声问:“晚姐,这水真的能让红土变肥?上次你给我喝的那杯水,我晚上睡觉都没做梦了。”苏晚笑了笑,把锄头递给他:“就是村里找老中医配的水土调理剂,专门治红土贫瘠的,对外就这么说,别露了底。”
试验田只有半亩,是她特意选在新打的井旁边的,之前连野草都长不旺。兑了灵泉水的水浇下去的时候,红土的颜色慢慢变深,原本板结的土块渐渐松软。林默用手抓了一把湿润的红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好像有股青草味?”苏晚点头:“这是调理剂的作用,半个月后,这土就能达到砂糖橘的种植标准了。”
村民们每天都来试验田看一眼,第三天的时候,土缝里冒出了嫩绿色的草芽,第五天草芽已经长到了两厘米高。赵大柱摸着草芽,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真活了!晚丫头,咱们真能种砂糖橘了!”之前质疑的村民们也纷纷过来帮忙,有人帮着翻土,有人帮着搭简易的遮阳棚,连村小学的孩子们都凑过来,蹲在田埂上看草芽。
就在苏晚准备联系育苗场签正式合同的时候,林默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对讲机——那是昨天在山坳里抓到的挖洞人身上搜出来的,他刚才趁人不注意打开试了试,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陈龙,苏晚的井打好了,要不要现在动手炸了它?”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熟悉的滚烫感比上次在新疆的时候还要剧烈。陆霆琛立刻掏出军用手机,拨通了民兵队队长的电话:“立刻带十个民兵到村口布防,注意那辆恒远的面包车,别让任何人靠近井和试验田。”
“我已经让赵大柱带两个人去邻县的种苗基地了,”陆霆琛扶着苏晚坐到晒谷场的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老周说他那边有一批备用的砂糖橘苗,明天就能运过来,不过咱们得先把陈龙的事解决了。”
王老汉拿着整理好的山地承包协议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晚丫头,协议都签好了,村集体的章都盖了,咱们合作社明天就能正式挂牌!”他顿了顿,又皱起眉,“不过陈龙那小子刚才在村头的供销社晃悠,还跟人说,要咱们的种苗得给他翻倍的钱,不然就不让咱们种。”
苏晚接过协议,指尖划过上面的公章,眼神锐利起来:“翻倍?他做梦。”她抬头看向村口的面包车,车窗已经完全摇了下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正是陈虎的弟弟陈龙。“林默,你去后山坳看看,那辆面包车的人是不是都在里面,有没有带炸药或者工具。”林默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山跑,脚步轻得像猫。
陆霆琛从背后拿出一把折叠工兵铲,递给苏晚:“拿着这个防身,别用匕首,太显眼。”苏晚接过工兵铲,掂量了一下,重量刚好,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没事。”
就在这时,村小学的李老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作业本:“晚姐,刚才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去学校门口,问孩子们要不要买糖吃,还问咱们合作社什么时候开工。”苏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恒远的人已经开始打村民的主意了。
“我去学校一趟,”陆霆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在这里盯着,要是有情况就喊我。”他刚走没两步,林默就跑了回来,脸色有点发白:“晚姐,那辆面包车里面有五个人,都带着铁棍,还有一个人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是炸药。”
苏晚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滚烫的感觉几乎要烧穿衣服。她站起身,拿起放在石凳上的布包,里面装着合作社的公章和承包协议,还有陆霆琛给的应急干粮。“王老汉,你去通知村里的年轻人,带上锄头和扁担,到村口集合。”苏晚的声音沉稳有力,“今天谁也别想动咱们的井和试验田。”
村口的面包车突然发动了,轮胎碾过土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晒谷场开过来。苏晚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包车,胸口的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她知道,恒远的反扑才刚刚开始,抢山地、挖密洞、抢种苗,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这一千五百亩山地。而真正的硬仗,才刚撕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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