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上的红布横幅还没来得及收起,上面“绣莲村砂糖橘合作社筹备启动仪式”的字样在日头下晃得人眼热。三口深水井的井台刚用水泥抹好,井绳垂在甜滋滋的井水里晃荡,试验田的红土上已经冒出了嫩生生的芽尖——那是苏晚用灵泉水兑了井水浇出来的,连农技站的老周都特意跑来看过,说这芽势比往年的好苗还旺。
“晚丫头,你可算来了!”王老汉攥着皱巴巴的烟袋锅子跑过来,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尽,眉头却突然拧成了疙瘩,“刚才县农资站的老李来电话,说咱们订的那批砂糖橘苗,被人全给抢了!”
周围正围着井台说笑的村民瞬间静了下来。赵大柱刚把锄头往地上一插,粗嗓门就炸了:“抢了?谁这么大胆子?咱们可是先付了定金的!”
“是陈虎的弟弟,陈龙。”王老汉的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那小子带着几个穿黑夹克的人,直接堵在育苗场门口,说三倍价钱全收,连后备实生苗都没给咱们留。还放话,要种苗也行,得给他翻一倍的价,不然就让咱们的砂糖橘烂在地里。”
“他娘的!那是故意找茬!”赵大柱攥着锄头柄指节发白,“我这就去供销社找他算账!”
“别冲动。”苏晚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才发现这汉子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她扫了眼村口的方向,那辆印着恒远矿业logo的无牌面包车还停在老槐树下,车窗摇着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不用想也知道,陈龙的人正盯着晒谷场的动静。
“陈龙记恨我送他哥进局子,这是故意卡咱们的脖子。”苏晚的声音稳得像井里的水,“但咱们不能硬来,闹到公社去,反而落了把柄。”
陆霆琛刚从民兵队那边回来,手里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玉米面饼子,见苏晚皱眉,立刻把饼子塞给身边的林默:“我联系了老周,他说邻县的育苗场还有一批苗,但得明天才能运过来,路上还要防着截胡。”
林默刚从后山坳跑回来,额角沾着草屑,脸色比刚才更白:“晚姐,我刚才摸了那辆面包车的轮胎,里面有炸药——还有铁棍,五个人都带着家伙。刚才躲在树后面听他们对讲机,陈龙喊‘炸了苏晚的井,毁了试验田,别让合作社挂牌’。”
“炸井?”王老汉的烟袋锅子“当啷”掉在地上,“那可是咱们全村的命根子啊!”
“别慌。”苏晚弯腰捡起烟袋锅子递给他,指尖划过胸口的暖玉,那股滚烫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和上次在茶王顶遇到危险时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向陆霆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恒远的反扑,果然比预想的更快。
“陆哥,你带五个民兵去后山坳的路口守着,那辆面包车的人要是敢动,直接扣下来。”苏晚指了指晒谷场后面的土坡,“林默,你去村小学那边看看,刚才李老师说有黑衣人去门口晃悠,别让他们碰孩子。”
“我去!”赵大柱抢着站起来,“我家小子就在小学读书!”
“你跟我去村口布防,”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村里的年轻人都叫过来,带上锄头扁担,别让他们靠近井台和试验田。王老汉,你去通知各家的妇女,把家里的镰刀、扁担都拿出来,咱们守好自己的地。”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刚才还乱哄哄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点头往家里跑。二婶拎着菜篮子跑过来,把一兜刚摘的黄瓜塞给苏晚:“晚丫头,你拿着,补补身子。别担心,婶子们都帮你看着孩子!”
“谢谢婶子。”苏晚接过黄瓜,心里一暖。她摸出兜里的合作社公章和承包协议,塞进布包里,又从空间里摸出两把工兵铲——这是陆霆琛上次给她的,说村里修水利的时候能用,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我去给省农科院打个电话。”苏晚转身往村部的公用电话亭走,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正好撞见陈龙叼着烟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对着晒谷场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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