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刹车声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破了四合院的安静。
黑色恒远集团的轿车稳稳停在院墙外,镀铬的车标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带着旧疤的脸——疤二,那个三个月前在青溪村食品厂门口被陆霆琛一拳砸断手腕的反派同伙,此刻脸上堆着的嚣张,比上次堵门时更甚。
堂伯父苏明本来还瘫在八仙桌旁,脸涨得像熟透的猪肝,被苏晚怼得半天说不出话。瞥见那辆轿车的瞬间,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院门口,对着车窗点头哈腰:“疤二哥!您可算来了!这丫头占着苏家祖产不肯撒手,还骂我们是蛀虫!”
陆霆琛的手搭在苏晚的腰后,将她护在身后。他刚帮苏晚修好了四合院松动的门栓,指缝里还沾着木屑,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枪伤疤痕——那是当年边境战役留下的印记。他的腿伤早已痊愈,但走路时仍下意识地收着劲,此刻却半步不退,挡在苏晚和堂伯父之间,像一堵稳如泰山的墙。
苏晚的孕肚已经微微隆起,藏青布褂被撑出一点弧度。她没理会堂伯父的跳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摞烫金的奖状,“啪”地拍在八仙桌上。纸页沙沙作响,最上面那张盖着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公章的奖状格外醒目,“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的字样烫得刺眼。旁边还压着一叠复印件,是青溪村合作社的分红签字页,每页都印着村民的红手印,其中一张格外清晰——李婶的手印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给闺女买新书包”。
“我靠双手吃饭,带着几十万乡亲种茶、办厂、修桥,让青溪村的泥腿子们都能攥着分红本笑出声,”苏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比起某些占着旁支身份,只会啃祖产、抢亲族遗产的蛀虫,我凭什么不配继承?”
堂伯父的脸瞬间白了,又涨成酱紫色:“你这奖状肯定是花钱买的!一个乡下开农场的泥腿子,连燕京户口都没有,凭什么跟我们争祖产?”
“我有没有户口,你说了不算。”苏晚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缸身上印着“劳动光荣”的红字,她指尖摩挲着缸沿,眼神冷得像冰,“倒是你,去年借了村集体三万块修大棚,至今没还,还把本该分给五保户的救济粮偷偷卖了换酒喝——这些账,要不要我帮你算到乡党委的李书记面前?”
堂伯父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确实干过那些事,本来以为苏晚远在青溪村,没人知道他的破事,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疤二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手里晃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之前提过的假协查函。他脸上的旧疤因为愤怒而扭曲,冲苏晚和陆霆琛喊:“有人举报你们非法侵占国有资产,跟我们回恒远集团配合调查!”
陆霆琛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那张协查函,只扫了一眼就扔在地上。“公章是仿造的,格式不对,连县纪委的编号都写错了,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退伍军人的气场瞬间散开,吓得疤二后退了半步。
疤二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甩得“咔哒”作响:“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们要么交出祖产,要么跟我走一趟!”
陆霆琛冷笑一声,随手将手里的木工刨扔了过去。那把磨得发亮的木工刨精准砸在疤二的手腕上,疼得他“嗷”一声叫出来,甩棍“哐当”掉在地上。“就凭你?”陆霆琛的脚步没动,却已经将苏晚护得更紧,“上次没打断你的手,是给你留了活路,现在看来,你是忘了疼。”
苏晚掏出手机,按下了县纪委李书记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她就开门见山:“李书记,燕京苏家四合院这里,有人持假协查函寻衅滋事,还牵扯到恒远集团的非法侵占问题,麻烦你们派人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李书记声音立刻严肃起来:“苏晚同志,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到。”
疤二听到“纪委”两个字,脸色瞬间惨白。他本来就是被周明派来搅局的,没想到直接捅到了纪委那里。他想趁机溜掉,却被陆霆琛一把按住肩膀,按在院墙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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