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川藏高原的红旗镇机场时,苏晚的耳尖已经泛起了淡红。舷窗外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远处的藏式碉楼像被岁月磨旧的积木,散落在起伏的沙地上。陆霆琛伸手替她拢了拢披肩,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低声道:“先适应半小时,别硬撑。”
苏晚点点头,接过乘务员递来的氧气袋吸了两口。她早已习惯高海拔的气压变化,但这次带着身孕,还是比往常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下了飞机,一辆挂着扶贫工作牌的越野车已经在等候,开车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藏式工装的汉子,脸上带着高原红,见了苏晚和陆霆琛,连忙下车敬礼:“苏总、陆总,我是红旗镇的扶贫专干张建国,巴图支书让我来接你们。”
张建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透着一股子热乎劲。他帮着搬行李时,眼角瞟到苏晚微微起伏的小腹,连忙放慢了动作:“您怀着身孕,咱们慢点开,镇上的路都是碎石子,颠得慌。”
越野车碾过碎石扬起沙雾,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原本该是草场的地方,只长着几株枯黄老草,连耐旱的沙棘都少见。路过一片晒谷场时,红布横幅还挂在杆上,上面写着“庆祝千亩盐碱地改良成功”,横幅下的谷堆却只有薄薄一层,和横幅的喜庆格格不入。
“这就是咱们镇的核心草场,原本说能养千头牦牛,结果现在连草都长不活。”张建国叹了口气,指着窗外的荒地,“去年县上拨了光伏板,想搞生态养殖,结果刚铺了一半,就被旺堆带人拦了。”
“旺堆是谁?”苏晚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绣莲铜哨。
“是当地土司的后代,祖上在这儿有块领地,说是民国时期传下来的。”张建国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其实早在五十年代,土地就收归集体了,可旺堆拿着本假土地证,天天说草场是他家的,不让咱们集体开发。去年有个外地老板来种黄芪,刚挖了半亩地,就被旺堆带着人砸了设备,还讹了人家五万块。”
正说着,车停在了镇政府门口。几个穿着藏袍的村民正蹲在墙根晒太阳,见了苏晚一行人,纷纷站起来。其中一个攥着锄头杆的中年汉子脸涨得通红,走到苏晚面前鞠了一躬:“苏总,对不起,去年我不该不信您,非要跟着旺堆闹。后来我家娃发烧没钱治,还是您让扶贫队送的药。”
苏晚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温声道:“都过去了,咱们现在一起把日子过好就行。”她记得这个村民叫李老实,之前在白旗村的治沙项目里也帮过忙,是个踏实肯干的汉子。
走进镇政府的会议室,墙上挂着红旗镇的土地规划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大片的荒地。张建国指着规划图道:“咱们镇有三千亩高海拔荒地,土壤含盐量高,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一半,之前试种过青稞、黄芪,成活率连三成都不到。巴图支书说,只有您的高接换优技术和灵泉调理剂能试试,可就是被旺堆卡着地。”
苏晚拿起桌上的土壤样本,指尖沾了点细沙。样本里的盐分很高,颜色是暗红色的,和之前在青溪村改良的盐碱地完全不同。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
“让开!老子今天要见苏总!”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藏袍摩擦的窸窣声。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旺堆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锦缎藏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拿着藏刀的随从。他的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额头上的红痣格外显眼,正是旺堆。旺堆的目光扫过苏晚和陆霆琛,最后落在苏晚的肚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原来就是你这个外地女人,要占我的草场?”
陆霆琛上前一步,挡在苏晚身前,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他的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虽然已经退伍多年,但军人的威慑力依旧不减。旺堆的随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旺堆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怎么?想动手?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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