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缕光刚蹭过小卖部的木招牌,苏晚正蹲在门槛上擦沾了泥点的布鞋,王师傅的二八大杠碾过碎石子的声音就撞进耳朵里。陆霆琛刚把最后一箱肥皂码进货架,听见动静转身接过帆布包,指尖碰到帆布的瞬间顿了顿——那包布料摸起来比供销社的货更厚实,靛蓝色的纹路里带着机织的细密针脚,是难得的好料子。
王师傅,这布料是?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指尖还沾着刚擦干净的泥污,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子。
王师傅抹了把额角的汗,把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县城批发市场的王大柱托我带的,说这批的确良是国营厂尾货,成色顶好,价格比批发价压了一半,就怕你嫌量多不好拿。他说着掀开帆布一角,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米白、浅蓝、碎花三种花色,每匹都有丈二长,足足二十匹。
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前世在供销社帮过忙,知道七十年代末的确良有多紧俏——供销社里卖的的确良布,一尺要两尺布票加一块二,还得凭票限量,黑市上更是炒到了五块钱一尺。而这批尾货,按王大柱的说法,一尺只要五毛,还不用布票?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量多不怕,苏晚抓起一匹米白色的确良抖开,布料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正愁小卖部的货太单一,要是能做成成衣,利润至少翻两倍。她转头看向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苏老根,爷爷,您看这事儿成吗?
苏老根把旱烟袋往鞋底磕了磕,浑浊的眼睛亮起来:咋不成?咱村以前就有会做衣裳的婶子,你娘当年的嫁衣就是她缝的。只要手艺好,不愁卖不出去。他顿了顿,又看向陆霆琛,霆琛,你帮晚丫头搭把手,这事儿得靠你跑前跑后。
陆霆琛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托老战友联系了县城国营服装厂的五个下岗女工,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裁缝,愿意来村里做计件活,明天就能到。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她们的工钱按件算,一件衬衫五毛,一条裙子八毛,比在县城挣得多。
苏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原本还发愁找不到靠谱的裁缝,没想到陆霆琛早就替她安排好了。当晚,她和陆霆琛在偏院搭了三张简易的缝纫台,又从空间里取了半桶灵泉水,悄悄兑进水缸里——不是为了治病,只是想让女工们干活更有精神,也让布料的手感更好些。
第二天一早,五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女工就跟着陆霆琛来了,领头的张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一个装满针线的布包,看见苏晚就笑着说:陆同志说你要做的确良衣裳,我们都盼着呢,在家闲得慌,能挣点工分贴补家用最好。
苏晚连忙把她们让进偏院,又拿出提前买好的玉米面饼子和咸菜:婶子们先垫垫肚子,咱们先试做几件样衣,看看合不合大家的心意。她选了米白色的确良,照着前世在商场见过的款式,画了几件翻领衬衫和收腰碎花裙的图样,女工们一看就赞不绝口,拿起剪刀就开始裁布。
缝纫机的声从偏院传出来,飘到小卖部的门口,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村支书李建国路过时停下脚步,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笑着对苏晚说:晚丫头有眼光,这的确良衣裳要是做出来,肯定能卖疯。要是需要借公社的拖拉机拉货,尽管跟我说。
苏晚连忙道谢:谢谢李支书,等第一批货做好了,我先给您送两件。她心里清楚,有村支书撑腰,往后的生意会顺利不少。
接下来的半个月,偏院的缝纫机就没停过。苏晚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熬粥,给女工们准备早饭,晚上帮着整理做好的衣裳。陆霆琛则骑着二八大杠,每天往返县城和村里,帮着拉布料、送成品,偶尔还会带回来一些紧俏的纽扣和拉链——都是他托战友从国营厂弄来的,不用票就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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