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刚吹熄煤油灯,听见那细细的抠门声和捏着嗓子的话音,指尖蹭过腰间磨得发亮的砍柴刀刀柄,眼底浮起一丝冷意。李丫丫?她都已经当众摔出半斤收赃的粮票,撕破了所有伪装,居然还有脸摸到这里来?
她没声张,慢腾腾摸黑套上外衣,把砍柴刀抄在手里攥着,才轻步走到院门口,隔着木门问:谁啊?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门外的李丫丫没想到她这么半天不开门,还捏着嗓子往墙根缩了缩,听见问话才又小声说:是我啊苏晚,丫丫,我真有要紧事,是沈文轩在路上骂你的难听话,我想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能瞒着你,特意绕过来给你报信。
苏晚心里冷笑,这李丫丫打得好算盘,大半夜摸到她院门外喊开门,要是被路过巡夜的或是起夜的村民撞见,少不得要传她半夜不关门私会人,脏水先泼一身再说。她攥着刀柄手上用了劲,哗啦一声直接拉开了院门,月光顺着敞开的院门泼进来,正好照清李丫丫躲在墙根鬼鬼祟祟的样子,她故意抬高了一点声音,够周围几户人家墙根能听见的程度,笑着说:哦原来是丫丫啊,这么晚还跑一趟,辛苦了。沈文轩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骂我什么我都不奇怪,你要是说不完,明天天亮再说行不行?我明天一早还要请陆哥帮我去给王奶奶修屋顶呢,王奶奶那屋顶漏得快不能住人了,我得早起准备。
李丫丫本来就做贼心虚,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苏晚亮清清的眼睛,那眼神明明白白看穿了她那点龌龊心思,顿时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半天才挤出来一句:那、那我明天一早再来找你,我就是先给你透个信,你心里有数就行。说完转身就埋着脑袋一溜烟跑了,连脚步声都飘得慌。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关上门落了栓,靠在门板上勾了勾唇角,想给她泼脏水?也不看看她苏晚接不接这招。她吹了灯上炕,一夜安安稳稳睡到天亮,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扫了院子烧了锅,舀了两勺白面掺着玉米面贴饼子,又从空间摸出两个鸡蛋打在瓦盆里蒸了,刚蒸好,院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晚擦了擦手开门,果然是陆霆琛,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褂子,裤脚卷到膝盖,手里拎着泥抹子瓦刀这些盘炕的工具,左腿虽然还是要靠拐棍撑着,但是背挺得笔直,额角连一点汗都没出,看见苏晚开门,低低应了一声: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我刚做好饭,陆哥你快进来洗洗手吃饭。苏晚赶紧侧身让他进来,看见他左腿沾了一点草屑,知道他是早早从住的山脚下那间土屋走过来,心里更是暖,端了温水给他洗手,陆霆琛伸手接盆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晚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苏晚赶紧缩回手,脸蹭得就红了,陆霆琛耳尖也悄悄泛红,低头洗手没说话,只是拿着布巾擦手的时候,指节攥得有点紧。
苏老根早就起来坐在院子里抽烟,看见陆霆琛进来,赶紧招呼他坐,陆霆琛坐下吃饼子,一口咬下去,就尝到饼子不一样的香,还有蒸蛋的鲜,他知道苏晚是特意给他做的,抬头看了苏晚一眼,苏晚正低头喝粥,耳尖红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说什么好听的,只是三口两口吃完,抹了抹嘴就拎着工具去了炕房:我先盘炕,趁天凉快干得快。
盘炕是个技术活,陆霆琛在部队学过木工泥瓦活,手稳得很,先把旧炕坯拆下来,掏干净炕洞里积了多少年的灰,又和了新泥,重新垒好炕坯抹了面,把漏烟的地方堵得严严实实,前前后后不到两个时辰就收拾好了,苏老根点了一把干草扔进炕洞试了试,烟顺着烟筒直直往上走,一点都不往屋里飘,乐得苏老根胡子都翘起来,一个劲夸陆霆琛能干:还是你们当兵的手艺好,这炕我之前找了村里的泥瓦匠修了三回都没修好,你这一会就弄妥了!
陆霆琛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泥,说:小活,不算什么。抬头看见苏晚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他心里一动,主动问:你之前说要去给王奶奶修屋顶?现在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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