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刚把最后一块白面馒头塞进爷爷手里,院墙外的脚步声就顿了顿,紧接着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碰倒了院角的黄瓜架。她指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竹耙,暖玉贴着胸口传来细微的温热,陆霆琛已经抄起了墙角的锄头,沉声道:我去看看。
两人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抱着半捆刚拔的萝卜,慌慌张张往玉米地躲。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别着的旧钢笔套,苏晚一眼就认出来——是张茂才的远房侄子张狗蛋。
站住!苏晚厉声喝止,竹耙往地上一戳,泥土溅起半寸。张狗蛋浑身一僵,抱着萝卜的手紧了紧,转头就想跑,却被陆霆琛几步追上去,锄头杆轻轻一搭就拦住了去路。
偷东西还想跑?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秋后霜,把东西放下,跟我去大队部。
张狗蛋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我、我没偷!这是我家的萝卜!
你家的萝卜?苏晚走上前,指着院角那片刚浇过的自留地,我这自留地刚种了三天的萝卜,苗都还没冒齐,你抱的那捆萝卜缨子上还带着我家的粪肥味,你当我瞎?她想起前几天陆霆琛送来的纸条,又添了一句,张茂才在派出所里还没出来,你要是敢拒捕,我直接喊民兵过来。
张狗蛋的脸瞬间白了。他本来就是听了家里人的挑唆,来偷点苏晚家的菜出出气,没想到撞了正着。他抱着萝卜的手松了松,萝卜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泥。我、我就是看你家菜长得好,想摘点回去吃……
想摘?苏晚冷笑一声,上次你叔张茂才收了刘氏的粮票帮着抢高考名额,现在又来偷东西,当我们苏家沟的规矩是摆设?她转头对院门口喊了一声,爷爷,去把村支书喊过来!
苏老根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地上的萝卜和张狗蛋,眉头皱得紧紧的:狗蛋,你这是干啥?
苏爷爷,我错了……张狗蛋吓得腿都软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正说着,村支书王建国扛着锄头从巷口过来,看见这场景就明白了大半。他上前踢了踢地上的萝卜,沉声道:张狗蛋,你叔的事还没了结,你倒先来偷东西?按村规,偷东西要扣半个月工分,还要给人家赔菜钱。
张狗蛋哭丧着脸,只能掏出兜里仅有的五分钱和半斤粮票,塞给苏晚。苏晚没接,转头对村支书说:王支书,按规矩来就行,我不要他的钱,就让他帮我把院外的荒滩翻一遍,抵工分。
陆霆琛在一旁点头:我正好要翻荒滩,他帮着干三天活就行。
张狗蛋没办法,只能乖乖拿起锄头去翻荒滩。苏晚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没再说话——她不是赶尽杀绝,只是不想再让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打扰自己的日子。
等张狗蛋走了,王建国拍了拍陆霆琛的肩膀:陆营长,多亏你和晚丫头,不然这偷菜的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又看向苏晚,对了,公社里捎了话,高考放榜就在三天后,到时候公社会派人来村里贴榜。
苏晚心里一动,点了点头:谢谢王支书。
送走村支书,苏晚和陆霆琛一起收拾了院角的黄瓜架,又把掉在地上的萝卜捡起来,洗干净放进屋里。苏老根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霆琛,晚上留下来吃饭,我给晚丫头煮了鸡蛋面,你也尝尝。
陆霆琛没推辞,点了点头:谢谢苏爷爷。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的气氛渐渐松了下来。高考的紧张劲儿过去,大家又开始忙着地里的活计。苏晚每天早上都跟着爷爷去自留地浇水、拔草,陆霆琛则带着张狗蛋翻荒滩,偶尔还会帮着苏晚摘黄瓜、挑水。村里的婶子们见了,总爱凑过来打趣:晚丫头,你和陆营长真是天生一对,天天一起干活,比翼双飞啊!
苏晚每次都耳尖发红,低下头不敢说话。陆霆琛则会笑着接过话:婶子们说笑了,我就是帮晚丫头搭把手。
这天下午,苏晚正在荒滩上种果树苗——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苹果树苗,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正好可以卖给供销社。张狗蛋已经干完了三天活,灰溜溜地走了。陆霆琛蹲在一旁,帮着扶树苗,手里的动作很轻:这些树苗种下去,明年就能结果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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