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楞了一下,电话是小米接的让我很意外。现在的这个时间,小米不应该跟姨父在一起!
“小米呀?”我问了一句:“我姨父呢?”
“他醉了。”
“醉了?”我追问一句:“你们在哪?”
小米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不想说,我干脆直接问她:“我小姨呢?你看到我小姨没有?”
小米沉默了一会说:“我也没见着。不过,陈风哥……。”她欲言又止。
我急不可耐地吼:“有什么话就快说,吞吞吐吐的干嘛?”
小米哭着嗓子轻声说:“你小姨跟你姨父吵架了,吵得很厉害,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怎么吵架了?”我迷惑地问。
在我的印象里,姨父是不敢跟小姨吵架的。过去的姨父在我小姨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尽管他是个英武逼人的男人,但只要一眼瞄到我小姨的脸色,他就会像窝瓜一样无精打采。
“听说是你小姨把一千万弄没了。现在公司急需一笔大钱,没这笔钱,公司可能会倒闭。”小米小声地说:“一千万也不是小数字,也不知道你小姨是怎么弄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胸口像是撞了一块大石,差点一口气憋了过去。
小米陪着醉酒的姨父!我的心跳了几下,随即摇摇头,想道,他们应该不可能!
但现在的社会,几乎已经没有不可能的事了。只要口袋里有钱,捉只鬼来推磨几乎不是梦想。
“我知道了。”我说,挂了电话,朝天吼了一声:“钱有余,我日你祖宗!”
小姨的公司没了我不急,小姨不见了,犹如剜了我的心一样的痛。
我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走,从小区里跌跌撞撞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墩上,再也没力气挪动半步。
小姨能去哪呢?我苦思冥想,想得脑壳发痛,没想出一个地方来。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小姨小时候生气时,总会跑到河边去默默的坐。
小姨的这个性格曾经让我娘着急不已。我娘怕我小姨想不通去跳河,因此每次小姨去河边静坐,我都会悄悄的尾随着她。小姨每次都会装作没看见,总会在消气后把我从隐藏出拎出来,拍打着我的屁股笑着骂我。
我的心一动,撒腿就往河边跑。
小姨常去的地方我太清楚了。那是一块很少有人涉足的地方,掩映在一片垂柳中。柳树下有一张石凳,因为时代久远了,隐隐的能听到历史的声音。
这块地在香江河边的一座老书院下面,每到春季涨水时,大水都会将这块地淹没。
我到河边的时候,看到有不少的人在河堤上散步。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在河边打着太极拳。要是换了过去,我一定会站在一边看他打完才走。但今天,我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只是扫了他一眼后,就沿着一条鹅卵石路下了河堤。
时令已到盛夏,所有的生命都开始鲜活起来。即便在夜色里,生命的力量也不曾有半点懈怠,反而愈发的蓬勃。
我看到石凳上隐隐约约坐了一个人,我心跳得几乎要从口腔里蹦出来。几步赶过去,一眼看到神情落寞的小姨,我几乎要哭出来。
小姨惊异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问:“小风,你怎么来了?”
我哽咽着嗓子说:“你家的灯没亮,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姨凄然地一笑,示意我坐下来。
靠着小姨坐下,我顿觉满心欢喜,心里开始宁静。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问我,似笑非笑。
我拿起她有些凉意的手握在手心说:“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才是能让你安静的地方。”
小姨又笑了一下,指着波光潋滟的河面说:“我在想,我究竟从哪里来,又要回哪里去。”
我心里一紧,这么有哲理的想法,我小姨可是从来不会去花脑筋想的。现在她突然想起这样的问题,我不能不讶异。
“小风,你说,小姨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我外婆生的嘛。”我认真地说。
小姨摇了摇头说:“小风,你以为小姨还是三五几岁的孩子吗?我告诉你吧,我从懂事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不是你外婆生的女儿。”
“可是小姨,我娘说,你就是我外婆生的。”
小姨淡淡地笑了笑说:“你娘啊,我还不清楚她。她名义上是我姐,实际上她在我面前就充当了一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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