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远点点头道:“您说得很对,普济住持,其实您越是慎重,我就越放心。我也不想让经书有半点儿闪失。那好吧,我回头再来。”
慈云禅寺厢房里。普济住持坐在桌旁,林风对普济道:“普济法师,谢谢您还记得我。”
普济笑道:“你是林教授嘛,怎么不记得呢,我听过你的课,你的佛学造诣不低呀。”
“法师,不瞒您说,雷探长是我的亲侄子,他来是想见见经书。”
“哦,但是,拿不出信物不能见到经书。”
“是什么信物?”
“半块石锁。”
“半块石锁?”
林风默然了,过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我回头再来。”起身走了出去。
一辆轿车行驶在大街上,雷鸣远正在驾驶轿车,林风坐在副驾驶位上。
雷鸣远说:“三叔啊,现在的问题是上哪儿去找半块石锁?”
林风说:“你父亲既然已经藏起了经书,说明他有万全的准备,不会在这个关键的环节上有所疏忽。一定有一种我们猜得到的渠道或途径拿得到这半块石锁,我们去你父亲的五洲公司。”
片刻,二人到了五洲公司。林风向秘书说明了来意,秘书对林风和雷鸣远道:“雷董事长说了,只有一个姓雷的人来找,才能把这个信封交给他,他叫雷……”
林风马上接口说:“我叫雷鸣风。”
秘书说:“这就对上了。”
秘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林风。
林风接过信封,打开一倒,掉出来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
雷鸣远猜测道:“这有点儿像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林风说:“对,你父亲生前经常在汇丰银行存款。走,我们去汇丰银行。”
二人来到汇丰银行,走进保险柜室。雷鸣远拿出钥匙,试了试,打开了一个柜子。柜门开处,里面有一个小盒子,雷鸣远拿出来打开,里面果然有半块石锁。
林风激动地拿起石锁,二人兴奋地对视着。
林风因为学校有事,让雷鸣远单独去见普济法师。
雷鸣远驱车来到寺院,走进了方丈室。当雷鸣远再次站在普济住持面前时,双手捧出那半块玉石锁。
普济的双眼放出光来,回身从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块手帕,打开来,里面也是半块玉石锁,上面的浮雕清晰地呈现出“安康……百岁”的字样。
普济把两块玉石锁合成了一块完整的石锁,激动地说:“对对对,这正是老雷的信物。你看看,这两块玉锁可以合成完整的一块,严丝合缝,上面字迹也是完整的:‘富贵安康,长命百岁’。这下好啦,我们可以物归原主啦。”
普济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件东西,是张纸片,递给雷鸣远,上面是他父亲的亲笔手书,只写着八个字:“见玉交书,报效国家”。
雷鸣远不由得热泪盈眶,泣不成声。普济把经书包好,郑重地交给雷鸣远。
雷鸣远回到公寓,晚上,林风前来,雷鸣远把今天取回佛经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林风叮嘱:“一定不要泄露佛经的秘密,特别要提防龟井的人。”
林风把四本书递给雷鸣远道:“这是高尔基的《母亲》,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辛克莱的《石炭王》,涅克拉索夫诗集。我在大学的时候,就是看了这些书籍才走上革命道路的。你可以好好读一读。”
雷鸣远接过书:“抗日、阶级、革命,三叔,你能给我讲讲这些吗?”
林风说:“这还要从马克思和《共产党宣言》讲起……要说革命啊,革命对于孙中山来说,就是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对于蒋介石来说,就是打倒军阀,统一中国;对于共产党来说,就是阶级斗争,解放人民。革命对于我们个人来说,就是人生最大的赌注,要不就赢得天下,要不就输掉头颅。”
忽然之间,雷鸣远感觉好像有另一个冷静而超脱的自我跳出身体之外,从那些刚刚还充满头脑的青春热血的无名激动中浮现出来,像个旁观者那样站在边上。他知道自己本质上是个自由主义者,是喝洋墨水长大的归国学子。他认为,伟大事业总是要事先付出一点儿懵懂的代价,他觉得现在就参加某种组织,这多少有些疯狂。但这就是个疯狂的年代,是个火山即将爆发的大时代,是个不抗争就会被时代潮流所抛弃的人生关口。以前他觉得“抗日”“革命”“同志”“阶级”“斗争”“人民”这些名词虚无缥缈,离他远得很。这一二十年里,这些名词来得比洋货还快,比轮船、汽车还快,一时间所有人都学会这些词汇,拿它当时髦。好像谁不能用这些词汇来说话,谁就落伍似的。但说说这些词有时却很管用,一说出口就让人热血沸腾,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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