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漫天的飞火,呛鼻的气味,浓灼白烟薰痛双眼,惊人热流在周遭乱窜,像誓死要烤干身体里的每一滴汗水与血液,很痛苦,很难受,肌肤几要龟裂开来,但她下怕……她不怕……
只要能抱紧他,不分离,她不怕……
轰隆——
陡然间,她由那个火红狂烧的梦境醒觉,胸脯下住地起伏,她急促地轻喘著,每一口空气都如此珍贵。
双眸瞪得圆大,好半晌,辛守余似乎还不太清楚现下身在何处,梦境延伸而出,她肤上彷佛还留著高热,直到落霞男装打扮的清雅姿态映进她怔愣的眸里,一方软帕轻触她薄汗满泛的额,才真拉了她一把,将她触动。
耳畔,那沉柔嗓音响起——
“出汗好,多出些汗,身子里的脏东西就跟著排出,精神也会好些。”
“……屋顶塌下来了,落霞……屋顶塌下来,到处都是火……”那是她晕厥之前,最后一幕的记忆。
落霞微笑,“没事了,屋顶虽然塌了,可腾哥抱著你跃出来,现下咱们行会的屋顶坚实得很,没那么容易塌坏的。”
闻言,辛守余神智倏地收拢,记起那男人密实的怀抱。
“腾哥——”她唤出,随即欲要坐起,脑中却是一阵晕眩,双肩立时便被落霞压住,将她重新推回榻上安躺。
“躺平了,别妄动。腾哥福大命大,好得很,只有几处灼伤,已好生处理过了,倒是你,不仅呛伤了,连额边和眉角也擦出好几道红痕来。”落霞皱起眉,觉得她鹅蛋脸上那些伤,虽已上过透凝的消肿药膏,可怎么看就怎么碍眼。
待脑中不适稍缓,丰守余掀唇问:“那其他人呢?我杜伯伯和倚安,还有那个受到牵连的老伯伯,他们全安好吗?”
落霞点点头,帮她收拢著散发。
“倚安喝了宁神茶,已经睡下,那位杜神医的三合院被烧得精光,如今也搬进行会里了,至于那位老伯也让人送回家里安养,腾哥还送给人家一辆马车和一笔银两。其实,腾哥抱你跃出的同时,永昌和腾哥的一位江湖朋友已一块领人赶至,我听永昌说,因火势绵延过大,大伙儿从外头水塘那儿接水过来,仅针对地窖所在的那个屋子灭火,降低热度后,腾哥和其他人便冲进去救人了。”
略顿,她为辛守余盖妥被子,又道:“永昌是因为发觉倚安不见了,忙教底下人分散搜寻,这才一路追到那儿去,至于腾哥的那位江湖友人,瞧起来有些儿邪门,我也不太清楚对方底细……此时,他们几个说不准还待在腾哥房里说话。”
辛守余怔怔听著,忽地道:“我想过去瞧瞧腾哥。”
那著火的屋顶整个塌落,她竟无丁点烧伤,那他呢?
落霞口中的“只有几处灼伤”,到底有几处?又到底灼伤到什么程度?
更何况,他还冒著高温、高热,跑回去救杜伯伯他们出来。
落霞闻言挑眉,嘴唇微勾,“你要过去瞧他也行,先把安丈娘煮的什锦粥喝下,再把我熬的药汤喝完,你要有力气下榻,上哪儿都行。”她目中一贯静然,嘴角却拉得更高,瞧起来也有些儿邪门,“届时,就算你想爬下床杨,往腾哥房里去,在里边窝个一整夜,我也没能反对。”
呃……说什么呀?这、这这这姑娘心肠真坏啊……辛守余欲辩无从辩,脸容已红透。
已二更天左右,落霞回去休息了,此时房中宁静。
桌上的小油灯尚未熄灭,辛守余收回直视床顶的视线,从榻上坐起。
药汤的苦味筒在舌尖盘桓,她舔了舔唇,跟著将秀足套进鞋里,来到桌边,倒了杯茶饮下,将口中的药味冲净。
深吸了口气,秋末冬初的夜,空气凉寒,她轻轻一颤,心口却翻滚著前所未有的灼浆。
下意识,她莲足往门口走去,跨出门外,循著行会的后院回廊轻缓而去,今晚的圆月当空皎洁,月光温润地照著她的单薄身,隐隐柔抚。
走近位在天井另一端的厢房,纸窗仍透出淡淡鹅黄光线,越靠近门边,里头交谈声越是清晰。
她咬咬唇,秀眉微拧,心想著:都这么晚了,里边的人仍在谈事吗?今日也算受了不少折腾,就算他身强体壮,多少也该静神休息了。
怔忡间,面前的门忽然由里边打开。
辛守余眼眸抬起,心不禁一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年年庆有余小说 年年庆有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