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最后一层。”沈知微回头看了眼旧盐栈北头那片黑墙,“咱们得亲眼把那口水门认出来。”
因为只有真认到墙上那道口子,她才算真正把这条新路咬死。
老船户却在她们要走时叫住了她:“丫头,认水眼可以,别在北头那段久站。”
沈知微回身:“为什么?”
老人吐掉嘴里的草根,望着远处灰水:“那里水面静,底下却有回旋。外行以为船靠得住,实则一根篙下去就会惊泥。要是夜里有人总能把船稳稳贴到墙根,不是他胆大,是他早认准了水势,也认准了墙里会有人接。”
这句话让沈知微心里一凛。水门并非单靠外头一只船便能开,里外都得有人。门里递匣的人、岸上看风的人、船上接手的人,少一处都走不成。
她向老人郑重行了一礼,没有给太多银钱,只留下一包能治咳的草药。老人看着那包药,神情动了动,最终只说:“平潮那会儿,别看最亮的水。看哪里连鸟都不肯落。”
这又是一句不肯说透的提醒。可沈知微已经足够。她要找的不是一条供人指路的大道,而是一处连鸟都嫌险、却有人敢夜夜把秘密送出去的水眼。
阿生扶着她离开河埠,回头时看见老船户仍坐在原处,背影瘦得像一截旧桩。老人没有说沈家,也没有问她们为何查水,只用一句句船上人的话替她们划出了一条活路。
沈知微忽然明白,旧案之所以难翻,不是所有人都忘了,而是记得的人早学会闭嘴。她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被压了多年的眼睛相信:这一次,说出来不会只换来更深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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