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
后头模糊一团。
而那行字旁边，另添了三个更小的字：
转南鹤。
裴砚书指尖一紧。
知远的名字，已经不是暗猜。
是真被写在这条路上，又被人亲手划走了一回。
而裴砚书心里也同时明白，自己在京里这张脸，已不再只是外乡举子的脸。
他正在一步步，走进这条旧卷和旧案缠在一起的路里。
而一旦走进来，后头再想只做个安安稳稳的举子，便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从这一日开始，京里有人记住他的名字，不再只是为了会试。
也是因为他已经站到了这些旧卷、旧页和旧案中间。
程见川给他递名条，文会处的人当众点他，这些看似是抬脸。
可抬得越高，后头盯着他的人，也只会越多。
可裴砚书心里反倒更稳了些。
至少从这一席起，他在京里不再只是被人挑着看笑话的外乡举子。
他有了名字，也开始有了能往前站的那一小块地方。
而这块地方一旦站住，后头他替知微挡明面、替自己争会试，也都会更有底气。
这也是他进京后，头一回真把“站住”二字落到了实处。
后头再有人想轻轻漏掉他，也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席过去，他算真在京里露了脸。
也露了名。
往后再进会文席，旁人总得先记得他。
先记得他姓裴。
再记得他能答。
也能看。
裴砚书这一答，终于叫京城举子记住了“清砚”二字。
可席散时，一名崔府管事已在楼下等着，笑着递来一句话。
“崔家想买的，不是裴举人的文章。”
他目光越过裴砚书，落向街角那张小小的清砚桌。
裴砚书没有回头。
“告诉崔家，桌子不是卖文章的。”
“它卖的是人能不能自己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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