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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_花间少(第4章 药钱要讨回) 第(2/2)页

他最会拿捏的,就是大房要脸,不肯把事情往死里闹。谁知沈知微今日偏不按他熟悉的路走,既不哭,也不求,只把一张张纸摆出来,把他架在众人眼前烤。

他索性把脸一拉:“行啊,既然要翻旧账,那就先把你公公的丧葬钱还来!当年不是我出头,你们大房连下葬都难。再说这三年替你们看田看铺,难道不该算辛苦钱?”

“当然该算。”沈知微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丧葬钱多少,利息多少,辛苦钱多少,都能算。可田里每年出了多少租,铺子典出去得了多少银,也得一起算。总不能只算你出,不算你进。”

她说着转头,看向围观的人,声音抬高了几分。

“各位乡亲也都听一听。今日裴家大房不是不认情分,恰恰是想把情分认明白。若二叔真贴补了我们,我们绝不赖账。可若田产有出息,铺子有进项,最后病人却连药都断了,那这情分,也未免太值钱了些。”

这话一落,风向几乎一下就偏了。

穷巷子里的人最恨什么?

最恨占了便宜,还非要端着恩人的架子。

赵氏急得直跺脚:“里正,您别听她胡说!她一个外来的新妇,哪知道我们裴家的事!”

“外来的新妇不懂,可契纸懂,账本懂,田租也懂。”沈知微转头看她,“二婶若觉得我说错了,不如把账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看。”

裴大川被逼得骑虎难下,硬撑了半晌,终于咬牙道:“契可以先还,账哪有那么快理出来?”

“那便先还契。”何里正立刻接上,生怕这事再烧到自己身上,“账三日内送到我家去。若送不来,便别怪我按侵占论。”

这话一出,等于把退路堵死了一半。

赵氏还想嚷,被裴大川狠狠瞪了一眼,只得灰着脸进屋翻东西。折腾了好一阵,她才把两张发黄的契纸和一个小布包扔出来,像在丢什么晦气东西。

裴砚书接过契纸,指节一下收紧。

田契和铺契都在。

那只小布包里还有二两碎银和一串铜钱。

“这是什么?”他抬头问。

裴大川瓮声瓮气:“算你娘前阵子典旧被子的银子,没来得及给。”

沈知微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柳氏若真典过被子,屋里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可她没有当场拆穿,只把银子收进袖里,淡声道:“多谢二叔。”

裴大川刚想松口气,就听她又接了一句。

“三日后,里正家见账。若账说不清,我便亲自去学馆门口问一问,秀才大伯的田租铺利,到底该不该被族叔吞。”

这话像一闷棍,砸得裴大川脸色发青。

他不怕赵氏同街坊吵嘴,却怕这事传进学馆、传进先生耳朵里。真坏了名声,往后裴砚书若中了,他便再也没脸往上贴。

“你……”

“二叔慢慢理账。”沈知微微微一笑,“别急,我等得起。”

从二房出来时,门口那群人还在小声议论。有几个平日里最会看风向的邻人,甚至主动朝裴砚书打了声招呼,像是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位到底是个有功名的秀才。

走出一段路后,裴砚书还攥着那两张契,指节白得发紧。

“为何不当场追完?”他问。

“因为最要紧的已经到手了。”沈知微看着前头那条窄巷,神色冷静,“人被逼急了,会耍横,会赖死,也会当场毁证。先拿契,再逼账。账这种东西,他若敢做假,我就敢叫他在全县都抬不起头。”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

“至于那二两银子,至少有一半,本就该是你家的。”

裴砚书低头看着手里的契纸,胸口那股压了三年的郁气,终于散开一点。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把东西拿回来。只是每回一提,旁人都劝他“都是骨肉至亲,何必闹得难看”。听得久了,连他自己都快信了,忍着才算懂事。

可沈知微只用了半日,便把他一直拿不回来的东西拿回来了。

“你从前……”他停了停。

“从前什么?”

“从前在沈家,也是这样管家理账?”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从前我只当这是家里长辈顺手教的本事。”她抬头望着巷子尽头那一点日光,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后来才知道,人想活下去,靠的往往就是这些顺手学来的东西。”

她说完,抬手按了按袖中的残账。

先把裴家的账清出来。

再把沈家的命债,一笔一笔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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