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动静稍大些,立刻就会被听见。
裴砚书先伸手,把洞口边沿残碎的土慢慢扒松。外头风声正紧,吹得旧木门吱呀作响,把这点细碎声压下去不少。
又等了一会儿,巷口那头有人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报:“许七,东头只看见个翻掉的破筐,没逮着人!”
守后巷那两人同时扭头去看。
就这一瞬。
裴砚书先把那块松砖整个卸下,低声道:“你先。”
沈知微没跟他争,俯身便往豁口里钻。碎砖边沿刮得肩头生疼,她硬是没吭一声,双手撑着湿泥,一点点挪到了外头废沟里。
那沟里半是污水半是烂叶,冷得刺骨。
她刚稳住身子,便回头去接裴砚书。
裴砚书比她更难钻,肩背擦过砖角时,带下一大片土灰。墙内隐约有人像是听见了什么,低低“嗯”了一声。
沈知微心口一下提到嗓子眼,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硬把人往外一带。
两人同时跌进沟底。
几乎就在落地那一瞬,墙内有人提灯折了回来。
“方才这边什么响动?”
“老鼠吧,这破地方哪处不响?”
“还是看看。”
灯影已重新压近。
沈知微和裴砚书谁都没敢起身,只顺着废沟贴地往前挪。沟里堆着烂草和断瓦,稍不留神就会弄出声音。两人一前一后,像在泥里慢慢爬。
好在这沟年久失修,外头还连着一道塌了半截的矮栏。再往前两丈,便能拐进河边荒草处。
身后传来一声低骂。
“这砖怎么松了?”
沈知微后背一麻,脚下更快。
下一刻,又有人道:“别管砖了,先去前头。许七叫重对前席签,你还磨什么!”
这话像生生替他们又争出半口气。
两人终于翻过那道矮栏,滚进河边一片湿草里。夜风猛地吹上来,吹得肺腑都像重新活了。
可他们仍没停。
一直绕出两条巷,确认后头再没灯光追来,裴砚书才扶着墙低低喘了一口气。
沈知微抬手去摸袖口,指尖一探,心这才落回原处。
那张薄签还在。
不多时,顾秀才和孙小满也绕小路摸了过来。
顾秀才脸都白了,一见两人先看手脚:“没叫人瞧见吧?”
“没有。”沈知微道,“方才巷口那声动静,是你弄的?”
顾秀才点头,声音还发虚。
“我本来都退到拐角了,瞧见他们往河边压,怕你们来不及走,就把墙边那只破竹筐踹翻了。踹完我就跑,没敢多待。”
这一下不算硬顶,却恰好替他们争出一线。
“做得对。”裴砚书道。
几人不敢在外头久站,绕了两大圈,直到天边都泛出一点灰白,才悄悄回了小院。
院门一关,顾秀才腿都软了,直接坐到门槛上。
柳氏一夜没睡,见他们回来,先看人都齐整,眼圈这才红了红,却也没多问,只赶紧去灶上热姜汤。
偏房门一掩,沈知微这才把那张薄签从袖口里取出来,和那张松鹤残封条、昨夜的文会帖子并排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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